“不要与人家比,不同的人有不同的生活方式。”凌枫觉察到我的变化,温柔地说,“我们的日子不是一样过得快活惬意吗?”
“快活?惬意?”我大声说,“你没有本事当大官、住别墅、开轿车就算了,还口口声声说什么生活方式,你算什么男人?简直是一个窝囊废!”
“你……”凌枫恼怒地摔门而出。这是凌枫第一次对我动怒,我失声痛哭,心里百味杂陈。
随着虚荣心的日益膨胀,我失去了往日的温情,脾气越来越差,经常为了一点小事或一句话就暴跳如雷、口出怨言,凌枫不向我道歉就没完没了。
就这样,我们的婚姻像一支失去了水分的玫瑰,终于,在结婚7年的时候,我们协议离婚,女儿茵茵由凌枫抚养。
为了尽快实现心中的发财美梦,我辞去了医务工作并与几个在深圳工作的同学联系,然后就揣上多年的积蓄,急匆匆地坐上开往深圳的列车。
在同学的介绍下,我应聘到一家中外合资的进出口公司任医药代表。我在公司附近租了一间小屋作为“根据地”,每天天还未亮,就爬起来背着一大捆宣传资料和样品穿梭于大街小巷,游说于各大商场。一天下来,腰酸背痛不说,脸上的微笑也变得僵硬,饱受了人间的冷暖,然而,令我更加难以承受的是,尽管我每月的销售额以20%以上的速度增长,但老板仍然不肯按照销售业绩兑现提成。
于是,我不想再为这些无良商人徒劳无功地到处奔波。在同学的帮助下,我承包了一家濒临破产的贸易公司,利用自己的专业知识,专营当时市场需求量和开发潜力都很大的医治糖尿病的药品及器械,很快使公司扭亏为盈。天有不测之风云,正当我施展拳脚,准备创一番事业的时候,由于轻信他人,被人骗走了所有的库存商品,几年来积累的近100万资金瞬间化为乌有,结果,公司被迫破产了。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天,离春节只有7天。
残酷的现实击碎了我的发财美梦,我的心一下子从云端跌入深谷。
除夕之夜,在家家户户共庆佳节的时候,我却一个人蜷曲在空荡冷清的出租屋里,仿佛置身于没有人烟的荒山野岭之中,十分孤独和凄凉。电视机播放着春节联欢晚会的节目,当我看到那些欢庆喜悦的节目时,下海经商的艰辛和伤痛在此刻一起涌上心头,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绪,趴在桌子上号啕大哭起来。
那一刻,我真正体会到“独在异乡为异客”的酸涩。回想起和凌枫一起走过的日子,那些日子虽然平平淡淡,但却充满着温馨和关爱,我从内心深处后悔了,后悔当初的虚荣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那个时候,我心力交瘁,陷入了人生中最黑暗、最迷惘的隧道。我整日在街上游荡,就像一棵无根的植物,在瑟瑟的冷风中飘零,任由过往的行人用异样的目光看着我。面对家家户户厨房飘散出的饭菜香,万念俱灰的我想起了远在家乡的凌枫和茵茵,泪水不禁汹涌而出,恨不得立刻飞回我们那个小城市,飞回那熟悉的家,扑进凌枫宽阔而温暖的怀抱里,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将自己所有的委屈向他倾诉。但是,我没有资格啊!因为那美好而幸福的家庭生活已经被我打碎了,我欲哭无泪,终日沉浸在痛苦和绝望中不能自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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