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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在离别前:深圳,我走了

艺术空间 2008/03/05 08:56:20

时光电抹,日月如梭......

掐指算算我来深圳已经是第10个年头了,曾经的凄风苦雨,灿烂阳光好象就在昨天,深圳就如雨天一幅迷离的水彩画,纸是湿的,颜料也是湿的,当你的画笔刚刚触及到画纸,影像就迅速的溶开来,让你看不明白,分不清楚。

在霓虹闪烁的背后,深圳是忙碌的,深圳也是浮躁的,从街边的脚步到人们的思想它无处不在。这匆匆的脚步是走在路上,也是走在生活里。“快”是深圳唯一的节奏。曾在03年前的4年间我搬过八次住所,巴登街,景田,黄木岗,泥岗,岗厦……深圳没有叶老秋黄,没有春寒料峭,所以觉得光阴流逝的很快,这也是个好处。时间可以让我们抹平一切,也可以让我们忘记一切,曾经的住所有的已经高楼林立,有的已经绿树成荫。

当年我是看着地王的塔尖来到深圳的,我知道那是中国最高的楼。我背着行囊曾用了一个月的时间坐在书城的台阶上,仰望着对面这个高耸入云的墨绿色的大厦。那一刻我只知道眼前这条街道叫“深南大道”。忘着地王的塔尖,看着穿梭的车流,我想着多年以后我是不是可以象许多人一样,可以在这个城市安逸的生活,有个家妻如梦,女儿如花……

十年的岁月,也只是弹指之间……

时光带来了大地的严寒酷暑,岁月带给我们的是人情冷暖。今天,深圳的大街小巷我都可以闭着眼睛画出它们。每个城市都有它的秉性,深圳也是如此。深圳很年轻,深圳有激情,深圳有许许多多的寻梦人。早年的寻梦人已经渐渐地在深圳沉淀下来,接来了老人或者生育了孩子。于是近年来深圳的街上多了许多的老人和孩子。记得5年前的一天,我和朋友走在宝安路上,那里有许多行色匆匆来深圳找工作的人。突然,我在地上看到了一张身份证,我知道一定是来找工作的人不慎丢失的。我于是对朋友说,去图书馆的邮局,我要按身份证的地址把身份证寄给他。朋友惊诧地看着我,我说身份证丢了补办很麻烦。对我来说无非是买个信封,买张邮票而已。由于我信封的落款地址只写了“深圳市罗湖区”。所以寄出的信件我是不会得到任何音讯的,不过我想他的家人一定收到了吧。

这事情是让我遇到了,如果别人遇到了,别人也许也会象我这么做。但是,如果我遇到不做的话,我的心里却又不会安坦。这是否就是人性。前几天,2月28日那天,我路过红荔路有位老人向我问路,说想找天桥,问我天桥在哪里。我听后告诉他,天桥很多,深圳每条路都有天桥你找哪个天桥。老人还是在说要找天桥,我下意识地感觉老人可能是走失了,迷路了。我告诉他,你别着急,慢慢说,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你告诉我你家在哪里,我告诉你怎么走。老人这时候才说,“长岭花园”,要找天桥。由于老人说话带着山东方言,我一时也不明白“长岭花园”在哪里。于是我问老人,你记不记得家里电话,我打电话问问。他这才从身上掏出个写有电话的小纸条。我急忙拿手机打过去,对方手机关机,于是我又打了另外一个号码,接电话的是李女士,我告之了当时的情况,李女士说那是他的父亲,80岁了,年龄大了,刚来深圳不久,住在“长怡花园”X栋X楼X座。可能是走失了。并说马上从梅林赶过来。这下我才明白老人的方言,不是“长岭花园”而是“长怡花园”。最后我带着老人把他送到了“长怡花园”,并交代给了花园的保安之后离开。

当时我看到那个80岁的老人拿纸条时手抖的很厉害,说话时头也会不自觉的抖,我感觉老人年龄真的很大了,身体也欠佳。想想这么一个老人忙碌了一生,被儿女接来深圳度晚年真的很不容易。我顿时想到自己的老父亲,虽然经常通电话,但我却差不多10年没见他了。每个人在深圳的打拼都是何等的艰难,那天在送老人回家的路上,我搀着他的手臂,那一刻我想了很多,无论生活多么艰难,也无论贫穷与富贵,我发誓来年一定要回家看看。

那个当年陪着我一起去邮局寄身份证的朋友,今天已经是深圳一家大企业的总监,并在《晶报》上作为07年度深圳最佳品牌设计师有了专题介绍。前些天还去他那里聊了天,喝了酒。他也许已经不记得当年发生的那个小故事了吧。可我今天还记得他当时惊诧的表情。

如今新年刚过,我也没什么事情可做,让我有的是时间想想这个城市,想想曾经年少的自己,想想曾经轻狂的梦想,想想在这个城市的点点滴滴,风风雨雨……

记得3年前为了能多点收入,我把自己的两幅画送到了XX堂画廊,初次见面,老板很看好我的作品,让我多拿些作品,说要给我办个个人展。我说我现在没有那么多作品,也没有时间专门作画,我在做别行业。于是老板和我签了份这两幅画的销售合同,他起草的合同里写着每一幅画的拍卖底价为1000元。上月我去了他那里,他告诉我画早就卖了,只不过当时他价格卖错了,之后一共拿出了300元钱给我,我顿时无言以对。回家的路上我觉得自己的脚步很沉重……

今天,天气很好,感觉空气都懒懒的。去了趟洪湖公园,木棉花开的正好,勒杜鹃那惆怅的殷红也香艳欲滴,天暖了,春天来了。此刻我却要选择离开了……

薰暖的海风,美丽的大叶榕,在这个南中国美丽的城市,我曾经安静地走来,如今又安静地离去……某天我还会回来,因为我依然爱你!

美丽,浮躁,热情,冷漠,真挚,虚伪,善良,邪恶……深圳,我走了……

是不是所有的故事都会成为历史,是不是所有的房子都会成为故居,是不是所有的容颜都会成为故人。那些曾经的梦想,那个曾经的少年,那些曾经的朋友,那些曾经的杯盏,那些曾经的泪水,那些曾经的欢笑……

此刻,我已决定……

深圳,我走了……

2008.3.3凌晨于深圳罗湖

 

编辑: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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