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碰到红灯绕道走
几天跑下来，我的脚底板已磨破了。一边走一边想，在内地国营单位注重一个人的过去表现、政治面貌，这可以说的过去，可深圳是市场经济改革的窗口，提出“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的地方，为什么还这样注重这些形式主义的东西，这我就不理解了。幸亏我过去在机关工作过，知道该找哪些衙门坐几路车怎么走怎么去办，要不然，门都找不到在哪，不知要耗费多长时间。备齐了材料，我又跑到省政府，因为是跨省调动，市局盖了章还不行，还要省厅盖章。到了省人事厅调配处问：“请问管调配的人在吗？”一间办公室坐了三个人，一个在看报，一个在品茶，一个在练书法，问了三遍，总算有一个答话：“不知道。”“请问，到哪儿去了？”“不知道，好像去锦阳县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明天会不会来上班？”“不知道。”一问三不知，我忍着心里火，我们一天累死累活就为了养这些人？但这时候，我是不敢发火的，只好在门口等。我在政府机关上过班，知道这些官老爷下午上班说是去理发，整个下午就没人了；上午上班说是喉咙疼，到医院去拿药，半天又找不到人了。过去的经验告诉我：政府里态度好的，真正办事的大都是从下级单位借调来的人，这些人又听话，又不用机关发工资，所以各机关都借了很多“临时工”，而正式人员往往很牛，不干事。
一会儿，一位肥头大耳、大腹便便的人从走廊走过，我忙上前叫：“先生！”他理都不理，我一想不对，在内地不兴叫先生，忙改口叫“领导！”那胖子立即停下了，拉着长腔问：“什么事呀？”我赶忙说清来意，他在调令上扫了一眼：“你们深圳不是档案、介绍信什么都不要就可以调走嘛，调去呀！”我忙赔不敢，他边走边把手一甩：“省里五号文件规定：年龄在四十岁以下，大学本科的，有中级职称的干部一个也不许调动，不然都去深圳了，怎么留住人才建设好家乡。”妈的，我当初没钱吃饭的时候，谁也没说过我是人才，现在完全靠自己找到了吃饭的地方要走了，倒成了人才，不准调走，这可怎么办？我已经把户口迁出街道办了，深圳那边都交了二万块钱增容费了，这边却不让走，退回国棉五厂，人家正在裁员，肯定不接收，这可怎么办？
政府下班了，警卫人员赶我出来。
眼看三天假期已过，事情还没有办好，我急得没办法，只好给深圳打电话问怎么办？
深圳这边人听了，“嘿嘿”一笑：“咱们有句名言：碰到红灯绕道走，你忘了？他说干部不能调，你改成工人不就行了，工人转干部像登天，干部转工人多简单的事呀，还给他减少一个干部名额，他不高兴死了？反正在深圳工人干部都一样。”我一听，对了，马上写了份转变身份的申请，自愿要求将干部身份改成工人。下午申请一递上去，很快就盖章通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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