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还不一定谁给谁垫背呢
裴主任到底能干，上任不久就开始为员工办实事，向劳动局申请指标，要求把公司中层以上的员工户口转到深圳，我以前根本就没想过员工户口可以转到深圳，更不知道怎么申报。
公司一共报了十五个人，排在最前边的自然是老板的妹夫笋强、妹妹严珍等七大姑八大姨，我的名字排在倒数第二。
我问裴主任说：“公司报了十五个人，能给几个指标？”“一般都能给一、二个指标。”“这么少，那我们还不是垫背的，人家要进的是那些亲属，把我们的名字写上，不过是为了照顾情绪。”裴主任说：“还不一定谁给谁垫背呢，你看他那些亲属，要文凭没文凭，要职称没职称的，考试又不行，到时谁进又不是公司定，得由劳动局按条件审批。”“可我的条件不好，我离过婚，在古城还有孩子。”裴主任愣了一下。我来深圳时为了好录取，明明自己是离婚的，故意写了个未婚，因为我知道招工的人不喜欢历史复杂的人，尤其是女的，应聘资料上写着“离异”二字，恨不得立即把你的资料扔一边去。裴主任也许看出了我的心事，问我：“你档案里有没有填已婚和妻子、孩子的名字？”“没有！”这一点我很自信，这些年国营单位里很少让人填那些乱七八糟的表了，就是偶然填张表不是重大问题也不会轻易装到档案袋里。
裴主任听了“那就不要紧！”停了一下，好像自言自语道“未婚的没有妻子拖累，指标是好批些。”说着在我的表格中写了“未婚”二字，“先按未婚的试一下，冒冒险，说不定能成”。
我不禁想起儿时父母的单位里，一些来自农村的男工，娶了农村媳妇，生了孩子后，按规定孩子户口随母亲落到农村，永远成了“二等公民”。为了不影响孩子的前途，夫妻只能离婚，把孩子判归父亲，等孩子户口随父亲落到城里后，两人又复婚。可有人就再也没有复婚了，一个完整的家庭为了进城吃商品粮，为了孩子能跳出农门，永远失去了另一半。
为了能把自己户口转到深圳，公司里有的人到邓总那里打小报告，有的人给邓总写匿名信，无中生有的抵毁别人，想踩着别人的肩膀向上爬。还有人打听劳动局谁是负责审批人，打算拉关系送礼。这些在国营单位入党提干时常出现的劣根性，在深圳的民营企业可以说是品种齐全，一个不少。我一直不抱希望，反正自己又没希望，排名都排在最后，户口在古城，也是大城市，还是国营单位，国家干部。不象他们，户口过不来只有回去当农民，我比上不足，比下还有余。
事情往往是这样，你越迫切想得到，反而难以得到，你越不再乎，心情平静，偏偏会有个意外惊喜。户口指标批下来了，只有一个，谁也没想到是我。这可把笋强气坏了，也出乎他的预料，他开始指示把这个指标不要给我，卖掉或转给自己，一打听，这次指标不像以前公司拿到指标可以转卖，这次是指名戴帽指标，不能转让，如果不给本人用，只能做废。他又指示要求我签一个五年使用合同，写明转户口五年内不许辞工，又怀疑是裴主任与我联合起来给劳动局捣鬼，故意不让他转入。
我听了这些也很担心，就问裴主任：“要是户口转来了，五年不让辞工，有好的公司不能去可怎么办？”裴主任说：“这还不好办，等户口进来了，你就像卒子过了河，到时候想留在这儿做就留这儿。不想待了，想转厂，就故意迟到捣乱他肯定让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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