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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男人不珍惜轻易得到的
车间工人的话，勾起了我的心事，我虽然有文凭，可没有深圳户口，没有房子，还不是跟他们一样吗？刚到深圳，我就感到自己立锥之地的岌岌可危，到人才大市场给公司招一名会计，好家伙递资料的人几乎把我桌子挤倒，那么多人你拥我挤地就是为了找一个老板好受份剥削？这么多人蜂涌到深圳，就是为了这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被炒掉的日子？看着一个职位那么多人应聘，很多重点大学毕业的人找不到工作，不担心是假的。我呢，在内地国营单位提拔时人家说年龄太小，嘴上没毛办事不牢；在深圳又嫌年龄偏大，深圳平均年龄才27岁，各单位招聘人都要求年龄30岁以下，会英语、会粤语……我一项条件都达不到。深圳是现实的，也是残酷的，我亲眼见过一些找不到工作的人，穿着西装革履晚上躺在地王大厦广场的长椅上睡觉，怕行李被人偷了，睡着了还用脚搭在行李箱上。在来深圳之前，我已经经历过一次“失业”，知道失业的滋味。现在老这样漂泊不定，又丢了内地的工作，当某一天没人要我了该怎么办？谁来给我发养老金？我的女儿已判给了前妻，将来走不动了谁给我养老？面对种种黯淡可怕的前景，我不禁不寒而栗。
吃完了饭，大伙说去蹦的。路过一个投影厅，写着大大的海报：门票每人4元，看通宵。门口一个汉子看我们过来拼命吆喝：“快来看带色的，少女偷情，少妇养汉，丈夫捉奸，一张票看到天亮，带包厢会情人……”向前走10分钟的路程，就见一家叫“狂野”的舞厅，门票每张2元。舞厅设在二楼，是个圆形建筑，面积很大，白天做溜冰场，晚上做舞厅。这也是男员工们“扣女”的地方，许多女工下了班寂寞也爱到这里发泄一下。一进这黑洞洞的舞厅，震耳的音响就铺头盖过来，震得人心快掉出来，旋转灯、彩光交叠，一些穿牛仔裤的男女随着强劲的鼓点摇头、扭臀，人人都在发泄，在疯狂，男男女女互相推撞，女孩子拼命地尖叫，我流了一身透汗，实在吵得受不了，就叫彭霞几个出来，想另找个有情调的地方。
有人提议去喝点冰镇啤酒。大家喝着讲起了对家乡、对孩子的思念。一个女工说：“我女儿三岁了，嘴巴可巧了，过节我抱她去看爷爷、奶奶，她问爷爷你的房子怎么不安电梯？她爷爷说爷爷没钱呀。我女儿说等我长大了买有电梯的房子。爷爷说你买了房子给谁住呀？女儿说给爸爸妈妈住。爷爷又问还有谁呀？女儿说还有叔叔姨姨。爷爷又问还有谁呀？我忙提醒女儿还有爷爷奶奶。谁知女儿突然冒出一句：我长大了爷爷奶奶早死了。”另一个接着：“现在的孩子就是聪明，不用大人教。我女儿才一岁多不会数数，可我抱她上二楼，问一楼在哪？她手指下边。问她三楼在哪？她手指上边。”听着他们对女儿的议论，一下勾起了我对女儿的思念，我女儿也是很聪明的，沈叶雅起诉离婚时，张法官问我只有两岁的女儿“爸爸妈妈要离婚吗？”女儿一个劲地摇头“不离不离不离！”这么久不见了，女儿天真的面容如在眼前。想到此，我不禁端起酒杯一饮而尽，后边的事就不知道了。下边的情景是彭霞给我讲的。
我在酒后一直叫“雨晨”，流着泪说在老家还有自己的骨肉才5岁，很想念她，又没办法，很难过。看不出平时很欢乐的我心理却藏着这么大的痛苦。彭霞后来和大家把我扶回宿舍，我吐了一身，是彭霞给我脱衣擦洗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醒来已是第二天，头很痛，看见彭霞伏在我的床边，小巧玲珑，看来我酒醉后她一直陪在我身边。
看我醒了，彭霞问我：“要不要喝水？想吃点什么？”我胃里难受，不想吃东西。
彭霞说：“今天不上班，再睡一会儿。”说着就爬上床，小鸟依人般在我身边，“以后你有什么苦就说给我听，这样好受些，别闷在心里。你就把我当作亲人，有啥都可以对我说。”打工的日子真的很辛苦，一点点的关心都能使人心感到温暖。我不是没有想过与彭霞成为一家，可我与她不会触电，我的前妻很漂亮，我喜欢身材高挑、皮肤白细的女孩，可彭霞不是。
彭霞看我不吭声，好象看出了我的心思：“我知道你不爱我，可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只有你帮过我。我想帮你解除一点痛苦。你不用担心，我不会让你负责的。”说着自己退去了身上的衣服，我一下把她紧紧地抱住。
男人总是不珍惜轻易得到的东西，第二次谈恋爱总觉得老是重复以前对女孩子说过的话，做过的动作。第一次恋爱时，有时不小心胳膊与女友的胳膊碰到了一起，就象触电了一样，心里一阵麻酥酥的感觉。可现在摸着彭霞光滑的肌肤，却一点没有触电的感觉，有的只是欲望的满足。怪不得人常说：男人的爱只有一次，爱过了就再也没有了。也许是由于我并没有从心里爱上彭霞，只是太寂寞了，想找一个人工余时能陪伴自己吧。在公众场合我不让彭霞靠近我，更不要说手拉手了，彭霞也没有要什么名份的意思，好象能见到我就很高兴。我有时感觉这样对彭霞不公平，既然不打算娶她为妻何必两人在一起。我是离过婚的人，又没挣到钱，一时难以找到很满意的伴侣，也就不拒绝彭霞了。彭霞却不这样想，她是当起真来了，老乡回老家带来点腊肉，别人从海南回来带给她一个椰子、一个沙田柚子，都舍不得吃，一定要送到我的宿舍，看着我吃下去才满意。过去我一个人，脏衣服臭袜子穿完随便一扔，被子也不叠。彭霞只要来了，二话不说伸手就叠被子、拖地、洗衣服，把房子收拾得整整齐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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