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只说不做的假把式
前台文员吴小姐介绍自己的父亲到厂里工作，邓总一看年龄40多岁，响当当的清华大学机械专业毕业，过去在内地军工企业从事军事尖端科学应用制作，立即任命为副厂长，试用期月工资4000元。吴副厂长到厂里一上任，任厂长心就慌了，对我说：“老板可能想让我走了。”“哪里，您是邓总带过来的元老，跟随邓总这么多年，邓总不是开会说过厂里的骨干要享受终身待遇，怎么可能让你走呢？”“这是民营企业，不是国营单位，哪有那么多人情讲，你听他开会说得好，明天想变了还不是一句话就变了。你看他这次请的这位吴厂长，名牌大学毕业，我才是个高中生。人家40多岁年富力强，我都50好几了。”听任厂长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点不妙，又不知怎么安慰他。任厂长为公司干了这么多年，老伴又没工作，一旦井甲真的不要了，他这么大岁数又没文凭，出去谁要呢？
吴厂长刚上任，踌躇满志，很爱讲自己发明的火箭弹如何威力了得，在珍宝岛一炮打穿了苏联的60吨大坦克。我和一帮钳工、维修工边听边肃然起敬，从心里佩服。可没几天，厂里水泵坏了，偏偏维修工不在岗，泵房的工人找吴厂长，吴厂长到了泵房，东摸摸，西看看，半天不知问题在哪儿，急得满头大汗。没有水，车间马上停工，任厂长从楼上跑到泵房，拿出万能仪表在水泵电动机上一量，知道问题出在线圈上，立即拆开线圈，接好，五分钟水泵正常运转了。
员工们都用钦佩的目光看着任厂长，再也没人听吴厂长讲他的光辉史了，后来吹瓶机、灌装机也有几次坏了，都是任厂长上去三下五除二修好了，而吴厂长简直束手无策。工人们说话最直爽，马上在低下说“吴厂长什么都不会，光会吹牛”。
大家手里都有忙不完的活，而吴厂长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无事可做，工人有事也不愿找他了，知道找了也没用。吴厂长有时实在无聊，看见老板来了怕说自己没事干，就跑到仓库去帮着扛货搬货，这要是在国营单位可称得上是与工人同吃同住同劳动的好干部，可在民营企业却大不同，邓总看见了，气得直摇头：“500块钱就可请一个年轻搬运工，何苦要4000块请你来做这些，年纪大了万一出了工伤……”很快把吴厂长叫来，对他讲：“工资下降到1500元，在厂里管后勤。”吴厂长还算明智，马上找我辞工：“让我管后勤，你不是再管行政后勤吗？还不如直接说让我走呢！”吴厂长被辞，连累女儿也做不了前台了。
25、半夜电话
我招了几个女孩来接替前台，邓总都不满意，邓总说，不用找了，人选已经有了。过了几天，邓总领了一位有魔鬼身材的靓女来公司，给大家介绍叫小卜，说做前台。小卜虽然长得漂亮却不会用电恼，也不会用交换机，可邓总说行，谁敢反对？底下有人猜可能是邓总的新密，可邓总那位小倩还经常到公司来呀，要是见了多尴尬。但又一想，当老板的有个三妻四妾算得了什么？人家都不在乎，我们着哪门子急呢？后来公司几个业务员拿钱跑了，邓总要公司人人都必须深户担保，管理处高主任来公司为小卜做担保，我们才知道，原来小卜是高主任的人。既然已经公开，小卜也不在乎了，干脆搬到了公司宿舍。每周末小卜固定不在宿舍住，偷偷到物业公司值班室陪高主任，高主任长得象头猪，我见过她的老婆，也是个大胖子，别人说体重280斤，有两个女儿，我在想像这样一头猪晚上拱在如花似玉的小卜身上，真让人眼睛冒血。
小卜也过得难受，高主任特爱吃醋，晚上半夜三更常打电话给小卜，问她在哪里，小卜说在宿舍，高主任就让宿舍的女同事马上接电话，要小卜同宿舍的舍友证明是不是在一起。
同室的人实在看不过去，问小卜：“高主任一月给你多少钱？”“1000块，不许谈男朋友。”“哎哟，才1000块，我还以为10000块呢。这点钱你把青春耗着，值得吗？”“可我一离开，工作也就没了，我没文凭，什么都不会，又要深户担保，工作好难找。”
香港回归前那段时间，许多内地的员工家属从老家来信、来电话，叫厂里打工的孩子们赶快回来，说：“英国人不会把香港轻易交出的，会打仗的，到时候深圳是前线，太危险了，赶快回家来。”厂里员工顿时谣言四起，人心惶惶。
深圳二线关对来往人员查得生严，市内大街上天天查暂住证；大路上一车车军人南来北往；天上军用直升机不停地巡逻，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从电视中看到，香港总督彭定康带着家人登船离开时，他十几岁的小女儿忍不住伤心哭了。七月一日香港回归，平时100元一张门票的世界之窗，全天免费开放。公司也放了一天假，平时员工们想去看一下，可惜没钱没时间，这天放假有时间又免费了，可老天爷来凑热闹，一大早就大雨倾盆而下，雨密的对面人都看不见，一直下到晚上，谁也没法出门。报上登世界之窗晚上放焰火，下大雨也搞不成了，报纸又说这是“洗雪百年的耻辱。”
老板的女友小倩还是时常来车间，有时拿出儿子的照片一个人出神。上中学的儿子长的挺高挺帅，“真有一股玉树临风的气质。”我从心里赞叹。
“他长的象他爸爸。”小倩小声说，不知是对我还是自言自语。
小倩比邓总高一头，按中国人的习惯，她的前夫应该更高，看到照片上的男孩又高又帅，不知小倩是看儿子还是想前夫。毕竟她离婚十年了，也等了邓总十年，至今还飘着没靠岸，有员工说是邓总的儿子干预，也有人说邓的前妻在公司有一半股份不准他们结婚。小倩说儿子长的象他爸，不知是夸儿子还是夸前夫，还是中国那句老话说的对：“夫妻还是原配的好”。
有时小倩还会自语“我只是想让他多挣点钱，他怎么这么不开窍？”看来这些年小倩也是内心很矛盾的，可世上哪有后悔药吃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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