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络版动物庄园
“33既是一个施害者,又是一个受害者。网络施害,恶恶相报。人家三个人的事情,这么多人打电话攻击,干扰人家正常生活和公司正常运行。这种全民式的无聊化、无耻化,是很触目惊心的。”同济大学文化批评研究所张闳教授对《新世纪周刊》说。
张闳认为,网民的过激行为已经对公共道德环境形成了伤害。“在虐猫女郎事件中,网民对当事人的声讨还有些道义,因为动物没有维护权益的能力。但在这起事件中,网民就是把受害者当成了动物——越过77的前妻自作主张对33进行种种报复。实际上达到了施虐的目的。”
对于事件中网民经常提及的“正义感”,张闳认为很可疑。“正义感必须要通过正义的手段来实现。通过貌似公正的手段对别人施加道德的迫害或虐待,来满足他们的道德虚荣心。这算哪门子正义感啊。”
“我们说‘网络暴民’,实际上网络首先是愚民的大本营,很多人是识字的文盲。现在在网上就形成了一种惯性:有人说这是个坏人,然后大家就开始一起狂吠起来,这跟动物没有区别。奥威尔的《动物庄园》确实是通过网络实现了。”
在张闳看来,“最强第三者”事件虽然发生在现代化的通讯手段中,但仍然是民众群体小农意识的表现。
“我们现在的网络看上去是一个现代社会公共意见的平台,实际上是小农意识流言蜚语的集散地。这里被当成村头大树底下,是个呼啸而至、一哄而散的地方。没有人对自己的言论负责。七七八八传播的是别人的隐私,满足于对一些似是而非消息的不断放大。没有理性辩论,人们也并不谋求对事情的互相理解或理性判断。”张闳说,此类事件在国外可能也会发生,但不会有“这种全民的狂热”。
“以前我们说有了网络就有了自由,这是个很矛盾的问题。在民智未开、理性的言论环境尚未建立的情况下,表面的言论开放可能会带来一种灾难性的后果。”张闳认为,第三者事件只是事关婚姻道德,在涉及民族国家的利益问题时,民意可能会表现得更为极端,而且会形成一种极为恶劣的效应。“人们会完全丧失理智,没有人能听进去理性的分析,陷入一种极度的狂热,舆论和正常理性社会的价值观念都会受到影响。”
张闳并不掩饰对当下中国网络语境的失望。但他亦不赞成因噎废食阻止网络争论,“很麻烦,需要整个社会的互动,包括政府、知识分子、网民、教育系统不断对这个问题进行理性和公开的谈论,让大家找到一个比较合理的对舆论环境的改造途径。但在现在的情况下,它就是一个潘多拉的盒子,非常恶魔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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