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我来自古城
别人是认定只有到深圳,自己的梦想才能实现。我却不同,象林冲被逼上梁山一样,我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才来到深圳。
一个人的一生里,总有几个日子是不会忘记的。1997年2月20日,我来到了深圳,从此改变了我的人生。
我大学毕业后分到古城机关做秘书,有一个美满的家庭,妻子年轻漂亮,女儿娇小可爱,可这一切已不属于我了。
机关的秘书可是领导的拐杖,写材料往招待所一待就没个白天黑夜,常常一个星期回不了家,直到领导感到这个讲话稿站在了他要表达的高度,才算过关。
有天半夜,我的女儿小雨晨发高烧,我妻沈叶雅跑到公用电话亭打电话到机关办公室找我,没人接,实在找不到我,只好自己抱着女儿下楼去医院。
在楼梯上遇到了住在同一座楼联防队的郎叵。
郎叵问:“这么晚了,你抱孩子去哪儿?”我妻答:“孩子发高烧,去医院打针。”“去医院?这么晚了,你一个人抱个孩子,你爱人呢?”“不知死哪儿去了。”“来来,我用摩托送你。”过去,我们一家人见了那个吊儿郎当穿“警皮”的,都是敬而远之。现在人家在我们有难的时候主动帮忙,自然不好再冷面相对了。郎叵原来与叶雅一个厂,被厂里优化组合不要了。他就送礼托人找了份联防队的差事,白天睡觉,夜里巡逻,大把的时间闲着没事干。更要命的是那时内地刚刚流行从港台偷带来的黄色录相带,内地人叫“花带”,联防队晚上到别人家里搜缴出来,先拿回自己家“审查”。别有用心的郎叵专门挑了几张带劲的,请我妻过来,关起门来一起欣赏,这样很快就欣赏到床上了。当然,这些是后来邻居告诉我的。
我父母那一代人把工作看得比命都重,我弟兄几个出生,我父亲没有请过一天假,我也从小受家庭熏陶,父亲得了肺癌做手术,不敢请假回去侍候父亲。沈叶雅和我走在路上,看见别人小俩口搂肩挽臂,就对我说:“你看人家两口子多恩爱!”而我这时往往考虑着怎样把明天要交给领导的文稿写得更好,让领导说个“好”字。对沈叶雅的话根本没听见,沈叶雅说了几次,看我没反映,也就不再说了。
现在想想那时我太年轻,不理解妻子需要人陪,要人宠着,要人呵护,只想着男人要以事业为重,孩子都有了,夫妻间还要讲那些让人脸热心跳的话有什么意义?我每月把工资一分不剩全交给你了,不抽烟不喝酒又不乱赌,与别的丈夫比够好的了。我就不理解这女人到底要什么?也懒得想这些,总觉得我在外边这么忙,既是一家人,做妻子应该心灵相通,应该理解我工作的难处,理应为丈夫的事业做出牺牲,我这样做说到底还不是为了这个家,何必我多讲。等我忙完回到家发现妻子也不在家时,已是好久以后了。
这天,赶写完材料,我兴冲冲地回到家,一看没人,忙到妻子工作的棉纺厂,一问,早下班了。是不是回了娘家,那时还没电话,我又赶到了沈叶雅的娘家。岳母说:“下了班把孩子往这儿一丢说厂里加班,就不见人了。雨晨还在发烧。”
我给孩子吃药,孩子心里惦记着妈妈,一直不睡,在岳母家一直等到夜里12点,雨晨睡着了,还不见妻回来,心想:我在这儿等,她可能早回我们自己家了,就告辞出来。
出门不多远,就见树后有一对情侣正在热烈亲吻,旁边停了一辆警用三斗白色摩托。
我是近视眼,本来没看清,已走了过去,忽然听到树后那对情侣中有我妻子的声音:“那你让我怎么办?你说呀!”我一下了愣住了,路灯被树阴蔗着,很黑,看不清,我试探地叫了一声妻子的名字:“沈叶雅!”原来紧紧抱在一起的两个人立即松开了。
我这时才真正看清了妻子和邻居郎叵那熟悉的身形,真没想到!我对沈叶雅愤怒地大吼一声“你在干什么?”夜路上的行人听到喊声以为出了打劫,忙跑过来围观。
狡猾的郎叵一看不好,围的人越来越多,不好脱身,忙对大伙说:“别理他,我们不认识他。”我强忍着心中的怒火,对妻子说:“雨晨病了,你是孩子的妈不回家看孩子,跟别的男人……”“谁是你孩子的妈?”沈叶雅还没等我说完就叫了一声,慌忙躲到那男人身后,“我根本不认识你。”“听见了吧,人家根本不认识你,还不快滚!”人群发出一阵轰笑,这笑声象刀子在我身上割肉,又象盐巴洒在伤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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