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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曾经是一个想自杀的民工(一)

qiuranke 2007-11-20 09:05:02

到1988年的下半年,大哥就经常回浙江,在酒厂的时间很少。每次回酒厂,他都很兴奋,整天滔滔不绝的说话,人也消瘦了许多。快过年时,大哥大嫂一起从浙江回来,我看见大哥的脸色很难看,大嫂经常强迫他吃药,他经常一个人傻傻的坐在凳子上不说话。

后来,我听他们讲:大哥的精神病又复发了(大哥在他19岁时曾当村里的植保员,在那年夏天给水稻喷甲氨磷农药时不慎农药中毒,经抢救后留下了这个后遗症)。然后我大嫂说:我们酒厂已经亏了很多钱,现在你大哥生病了又要花钱,我们现在只能把酒厂给关了。过完春节,我们所有的人全部回浙江老家。

1989的正月初三,我一个人两手空空的从上海转道回到家乡.

因为离开家乡将近一年,我足足长高10厘米多,回来时邻居居然不认识我了.

我到家后没有几天,我大哥大嫂二哥他们就全部回到了家乡.因为合同期未满,他们是趁天黑时拿了些值钱的东西偷偷的跑回来的.至于厂里的固定资产,原料,成品等就一概都不要了.

我到现在都不知道酒厂究竟亏了多少钱,估计应该有十几万吧.1988年的十几万应该要远远地超出现在的一百多万.

由于酒厂的钱有一些是通过家里的抵押担保从信用社贷款的,有一些是私人借款.总之,经过酒厂的这么一折腾,我们家事实上已经破产了.

时间正好过去了一年。现在,摆在我面前有两条路:一条是回学校继续上学,另一条是跟我大哥二哥一起出去打工以赚钱还债。看到满脸皱纹的妈妈,看到日渐憔悴的大哥,看到才刚刚蹒跚学步的小侄女,我义无返顾的选择了后者。尽管我知道我选择的后果,但是我至今依然无怨无悔。

三、我的打工生涯

1、16岁的民工

1989年,我正好16岁,每天清晨当我以前的小伙伴们背起书包去上学的时候,我已经拿起铁锹锄头出现在了建筑工地上。

第一次上工地时,我几乎不跟任何人讲话,内心的孤独与压抑难以宣泄。我一个人默默的挖泥,默默的想,我知道:这一步走出去,以后将不会再有机会回头。

我的理想终于终结,我内心深处不停的抗争,矛盾,痛苦,绝望。每天中午我回家吃饭时,总是一个人默默的吃,也不讲话。可能就是从那个时侯起,我开始变得愤世嫉俗起来,我觉得老天爷对我太不公平。那时我看谁都不顺眼,一个人把自己封闭起来。有时听到旁边有人议论,总是怀疑人家是不是在议论我。我变得孤独、敏感、脆弱。

我在离家约1公里的一个工厂的工地里打工.工地造房子,我们几个天天拿工具挖泥。

工地里男男女女有很多,大家有时会开一些不着边际的玩笑。我只听不讲话,时间久了,他们也不以为意,渐渐的我在工地上成了一个透明人。

终于有几次,工地上的人讲到了我哥哥的事情。对这个事,我是非常敏感的,因为小时候,我大哥一直都是我的偶像,我不允许有人在我的跟前讲我哥哥的失败经历。

听到他们讲后,我觉得很自卑,有些无地自容。我回家对妈妈说:我不去工地了。妈妈不知道什么事情,但同意了说:我到其他地方打听一下,看看有没有其他合适的工作。

那段时间我在家里闲着,就帮我妈妈挑水挑粪浇菜,这时我爸爸也不叫我到他店里帮忙了。我空闲下来后,就开始写小说、散文、诗歌、记日记。我幻想着有一天可以通过写作来赚钱,并以此跳出农门实现自己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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