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访对象:郭大江,男,三十七岁,司机,一九八七年结婚,二〇〇一年离婚,现独身,无子女。
离婚关键词:出卖自己
离婚指数:***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通过一个开出租车的朋友认识了郭大江,这个人的面相更奇怪,他长着一张刀条脸,眼睛一大一小且对比强烈,无论白天黑天,面色总是灰青,全身散发着一种说不出来的阴郁气息,让人看了很不舒服。
我那个开出租车的朋友后来火了起来,他脑子灵活,用开出租赚的钱买了几台二手的解放车跑运输,后来发展成了一个车队,于是他的买卖做起来了,那是在一九九三年,这种跑运输的车队很紧俏。
郭大江作为老乡开始进入我朋友的车队里,后来就在他浮沉起落的时候一刻也没有离开他。那个车队因为几次大的人命事故最后解散了,但我的朋友并没有因此消沉,他后来远走东北,开了一个特大的药店,成了千万富翁,而郭大江,就成了他的司机。
也就在那时,我的朋友离了婚,至于其中的原因是什么,这是另一篇故事里的素材。不是这里要说的,这里要说的,是我在采访朋友的过程中无意中发现的郭大江的故事。而对他的采访,是通过我的朋友介绍的,朋友说:我的故事与大江比起来差多了,他的故事才好看,精彩,辛酸,而有劲。
朋友还说,你不要看大江一脸晦气相,他是个很好的人,他有过让我们最羡慕的幸福时光,可惜,这样的时光,再也没有了。
可是,他会接受我的采访吗?我猜测地问。
会的,他一直想找人倾诉,可是没有合适的人,如果真的有人肯听他说,他又对这个人不反感,他会说得很多。朋友肯定地说。
我一直在找我的老婆,我知道,今生搁哪儿旮旯再也找不到那样的老婆了。我老婆叫蔡玉芬,村里人都叫她芬子。芬子和俺好的那年,才十四岁。
我是在黑龙江省鸡西市生的,可是后来在沙河子长大。我爷爷家在那,我是爷奶一手带大的。鸡西那个地方是产煤的地方,我长大后就在矿上,你别看我瘦,可是我有的是劲儿,干力气活可是把好手。芬子她老家在沙河子,每到周六周日,她就从沙河子坐车来看我。她那小样儿,我永远也记得。她总是穿一件花棉袄,戴个小白围巾,远远一看,像个小绵羊,让人爱死了。
我们从小就在一起,我在沙河子庄南,她在北,从我家到她家,二里地不到。芬子起小就泼辣,假小子样儿,我们秃小子玩儿什么,她玩儿什么,上山采酸枣,每次她都是采得最多,打架,上树,赛跑,她也样样不输。她妈教她女工活,她不学,气得她妈老骂她,说她嫁不出去。
她十四岁那年,我和芬子在秃顶子山拜了天地,后来我们就经常去那儿,我比她大一岁,那年我十五岁。小屁孩懂什么情啊的爱啊的,就是大家总在一起,有个玩伴儿就是了。不过芬子有算计,她说她就跟定我了,我老家在鸡西的矿上,将来我长大了一定会在矿上做工,芬子说她将来要嫁就嫁城里的人,嫁做工的人,不和那些与黄土为伴的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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