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关链接:大逃亡:从传销组织中逃身前后记[上]
九、漫长的一夜(一)
大门不能打开,我的心一沉。我悄悄地回到屋里,重新把门虚掩,对老公摇了摇头。老公似乎心情也很沉重,一直凝思着。我不得不重新躺回床上,虽然身体静静地不动,但大脑却在飞速旋转,心跳的声音很清晰,尤其老公的心跳明显加速,咚咚的响声,似乎响彻了整个房间,看来他的内心也不比我轻松。
两个人都闭着眼睛不说话,谁都都毫无睡意,都在想着到底下一步该怎么办,如果明天叔叔和小红把我们带到一个更隐蔽的地方去见另外一些不认识的人,谁知道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事?更何况,如今这种没有自由、时刻被人监视的感受实在太难受,我也不想再看到那些表面堂皇其实满嘴谎话的人的嘴脸,简直让人呕吐。
不行,必须得走!我暗下决心。
老公也和我有同样的想法,他对着我的耳朵问我:“你是不是没看清楚啊,也许大门能打开呢。”我说:“不知道,走廊里黑漆漆的,我什么也看不见,就是摸着门锁,感觉打不开,我怕人听到,就赶快回来了。要不你再去看一看?”
听我这样说,老公马上起床趴到窗户上往外看,外面已经没有什么声音,大概整栋楼的人都睡了。这样静的夜里,稍微有点声音都很容易被听到,我跟老公说,你先出去装作上厕所,看外面的情况再决定去不去大门口。老公于是打开房门,也没发出什么声音,不过他走在楼梯上时,拖鞋磨擦地板发出的嘶嘶嘶的声音让我感觉很响很刺耳。
我坐在床上听着老公上完厕所冲完水,大概在他正准备下楼时,大门哐的一声响了,有个男人吹着口哨走进来。这时,我听到老公迅速爬楼梯上二楼,走到房间门口时,外面那个男人也顺着楼梯上来了,跟老公说:“这么晚了还没睡呀?”我听到老公说:“嗯,是啊。”
老公进屋后关上门问我:“那个人不会怀疑我吧?”我想起白天小女孩跟我说4—6楼都是房东住,我想那人应该是房东,不然没有那么好的心情这么晚回来还吹着口哨。而且老公说那人看起来穿得很好,不像是和叔叔他们一样的,普通话也还可以,看来应该是房东。这样想着,就稍稍放心了。
等那人上楼之后,楼道里又静起来,我跟老公说:“你把袜子脱了再下去看,你的鞋子走路时太响了。”老公答应,把鞋子脱了,我想起楼道黑漆漆的,让老公带上手机,到楼下后按下按键,手机屏幕也能适当照明。一切准备好了,老公才下去。
我在房间里几乎是闭着呼吸在等着。过了大约半分钟,听到门锁嘎嘎的响声,几下之后就不响了,我知道老公要回来了。这时,天井里的灯光突然大亮。我心里一惊:莫非有人觉察?
还好老公终于回来,他紧张地关上门问我:“灯怎么亮了?”我说:“我也不知道,也许是感应灯吧,稍微有点声音就会亮。”老公略微放心。我问:“能打开吗?”他摇摇头。看来今天晚上还真是出不去了。
可是内心依旧有抑制不住的要出去的渴望,似乎如今在这里就是在监牢,今天不出去,明天和以后就失去了逃跑的机会。也许当人意识到自己所处的危险时,处在那样的境况下,内心都会迅速地闪过一个又一个念头,会紧张地想到无数可能发生的恶劣后果。总之,我越想越感觉必须要走,毫无睡意的我,只好起床站在窗户前看着窗外。
我在连续一个小时的观察中发现,天井里的灯过几分钟就亮一次,即使外面没有任何动静,过不了10分钟,那明亮的灯光就会照亮整个天井和上下楼梯。难道这是用来监视的?
就这样一直观察到2点半左右,除了灯来回亮之外,其他也没发生什么。于是我躺回床上,和老公一起听着两个人的心跳声,还是睡不着。
老公说:“要不咱们明天一早吃过饭就说去洗澡,然后我们趁洗澡时带上东西,出去了就搭车走。我们去洗澡他们总不能也跟着吧。”我说:“那也不一定,我觉得小红应该会跟我一起去洗澡,叔叔倒不一定会跟你一起去,总之他们只要看住我们中的任何一个就可以了,反正我们不可能让一个人离开一个人留下。”
这样想着,其实还在期待着早上6点之前能有人将大门打开,让我和老公能趁婶婶每起床之前就离开这里。于是,我拿手机订上5点,准备到时候起床继续观察外面的情况。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 1 2 3 4 5 6 7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