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筹划越狱(四)
这时我看到叔叔正躺在客厅的床上睡觉,顺口问:“你们打牌这么吵,怎么叔叔还能睡着啊?”其他人都没说什么,可是他的大女儿说:“困呗,昨天夜里忙了一整夜了,怎么不困啊!”我心里又是一惊:“他到底晚上在忙什么?他昨天夜里是什么时候回来的呢?”由于昨晚实在太累,而且当时心里没有任何戒备,所以11点钟就躺在床上沉沉地睡了,只知道当时叔叔还没回来,但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回来的,我和老公都不知道。
再想想,来到这里一天半以来,叔叔、小红总是一次一次不打招呼就离开,让我很是纳闷,他们到底去干什么了?上午和那个男人在他的住处聊天时,20分钟的工夫有两个人过去敲门,但敲门的人都只在门口和那男人说了两句话之后就迅速离开,也十分可疑。种种迹象都让我越来越感觉到:那个男人是叔叔的上司,那个男人的住处应该是他们的一个窝点,那里住的人肯定不止一个两个,甚至可能有几十个,也就是说他们的组织很严密,很难猜测他们下一步到底会采取怎样的行动。更何况,听老公说,小红的弟弟以前最喜欢和老公玩了,可这次我们千里迢迢赶来了两天,他一次都没有来看过我们,我怀疑他是在一个组织里无法逃身,很明显他以前在电话里跟老公说的话都是假的,但这谎话到底是他自愿说的还是别人逼他说的,我们不得而知。我们刚来时就问小红她的弟弟在哪里,她说是和姑父一起去进货了,可他到底是否和姑父在一起,对我们来说也是未知。
以前接触过一个真实的个例,是老公的同学,他在广西被骗进一个传销组织,之后一直被关在一间屋子里,什么东西都被没收,完全隔绝了与外界的联系,偷跑几次都在车站都被抓了回来,最后一次他直接搭出租到附近的一个小县城转车,然后又直接从那里坐车来到深圳找到我老公,才算脱险。所以,有身边的真实例子作为参照,我感觉自己就如惊弓之鸟,随时保持高度的警惕,不放弃任何可疑的地方,不希望自己的行动出任何的纰漏。
当然,我也可以直接报警。这个问题我反复想过,躺在床上发短信时我就想偷偷打电话报警算了,省得自己费劲工夫想着逃跑。可据我们所知,婶婶拉来了叔叔,叔叔拉来他的亲妹妹亲妹夫亲侄女,叔叔的妹妹又拉来了他的老父亲,小红又拉来了她的亲弟弟,这样算来,从婶婶发展下来的下线至少已经拉有5个,从法律规定来说,他们是可以被判刑或处于高额的罚款的。如果真出现这样的情况,那两个聪明可爱的孩子,将会面临家庭的离散,他们对父母的信任和崇拜将在瞬间溃散,他们的精神将可能受到巨大的刺激,给孩子带来非常巨大的打击,也许将从此改变他们的人生。想到这些,我对自己说:报警只能是下下策,如果我们实在走不了的话,再想办法报警吧。
老公打完电话后,他们(老公、小男孩、小女孩、婶婶)继续打牌,而叔叔就躺在外边的床上睡觉,小红则躺在里面的卧室睡,直到5、6点,他们才陆续睡醒。看这样的情况,他们在夜里的确在从事一些我和老公所无法得知的活动。
后来小男孩去喝饮料,我接替他打牌,后来小女孩也去喝饮料,叔叔醒了,就过来接替她。老公的电话又响了,叔叔笑着问:“是不是又是小谭打来的啊?”我和老公对视了一下,心理都很惊讶:“你怎么知道是小谭?难道你一直在偷听我们打电话?”
打过电话,继续打牌,我和老公对门,叔叔和婶婶对门。由于一直思忖着如何尽快离开,所以打牌总出错。有一把牌婶婶先出了红桃两张,夹带有10分,老公也出了两张红桃,夹带有10分,叔叔也是两张红桃,没分,我本来已经断了红桃,可以毙掉得20分,但由于分神,我却垫了两张梅花。老公说:“你到底在想啥呢,犯这样的低级错误。”叔叔也说:“是啊,在想什么呢,心都没在打牌上。”我怕他们怀疑我已经对他们产生警惕,赶忙解释:“我只管看到我没有红桃了,所以顺手就垫了一个,我实在是太笨了。”
快8点才吃饭,饭桌上我故意把话题引到晚上睡觉上,我说:“今天下午睡了两个小时还觉得困,我特别爱睡觉,一天怎么也的睡够8、9个小时才行。”我这样一说,他们都顺着我的话七嘴八舌地说起来。婶婶说:“我晚上睡觉特别沉,一睡着叫都叫不醒。有一次孩子他爸晚上从外面回来,我们几口都睡着了,他喊了半个小时也没人给他开门。”我想这下好,省得晚上开门时被你听见。可是叔叔却说:“我睡觉轻,稍微有点动静我就能听见。”这下完了,晚上开门有危险。婶婶做的馒头又硬又粘,好像没有熟,我实在吃不下去,就把剩下的偷偷塞在袜子里,饭后偷偷放在卧室的箱子里,后面还有用处。
晚饭后,7个人全部去南城门外的那个广场散步,他们都说那里晚上有喷泉,漂亮得很,一定要去看。我本想早点休息储备精力,没办法,既然他们这么说,更何况我下午又躺了两个小时,所以,还是去吧。
来到广场上,当时人山人海的场面却吓我一大跳,简直跟星期天在深圳东门逛街差不多。所有这些人,基本上看起来衣服都很邋遢,有些人坐在地上,有的人蹲着,也有的人到处闲逛,三五成群的,每个人都东张西望的,不知道是轻松还是警惕的表现。走在这些人群中,我留意听了这些人的口音,大部分都是河南人。叔叔婶婶说得没错,这里的老乡还真不少,估计这些老乡的职业也都差不多,这简直就是天罗地网,在密布的传销人群中,我的心情那叫沉重。再转眼看看老公,他不停地抽烟,脸色很难看,即使笑也看起来很假,我知道他的心里肯定有很多想法,可是由于没有单独对话的时间,我们只能心照不宣。
闲逛时婶婶故意和我走在一起,给我介绍曲靖的好处,无非就是:空气好,环境好,娱乐休闲的地方多。她还讲到那个新建的人民会堂里每周都有表演,他们一家人都去看过,里面特别豪华,怎样怎样。我心想:豪华的场面、美丽的景色我比你见得多了,难道你还想用这个来吸引我?做什么梦呢!可表面上不得不应承:就是啊,这里真好啊,真应该到处逛逛啊!婶婶还跟我讲:给人打工有什么意思啊,老板给你的工资是少部分,他自己赚了一大部分,还得整天看老板脸色,多难受啊!还是自己做生意好,赚多少都是自己的,又自由……我心想:被不被老板剥削是我的事,用不着你说。你们的工作是够自由的,天天得工作就是到处逛逛,逛完这个公园逛那个公园,欺骗别人跑几千公里过来,为的不就是个人头费,你们这也叫做生意,真他妈的当了婊子还要给自己立牌坊。
闲逛时,其中有一二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叔叔又不见了,我估计他是躲在远处打电话或跟别人商量什么事。来到这里一天半以来,还从来没有看到叔叔接过外人的电话,这其中必有蹊跷。
10点多时,广场上的人渐渐散了,我们也回去。一路上,我一直和小红一起聊天,跟她讲我要来例假了,肚子有点疼之类的,目的也无非是想让他们放松对我的警惕,同时增加我开门关门的机会。小红也信以为真,跟我讲了一路她来月经是肚子疼之类的话题。
回到家楼下,我抬头看了门洞上方的门牌号,写的是“南城街道*组***号”,回到房间,我偷偷用老公的手机给明将我们的地址发过去。之后,我知道叔叔婶婶和小红又会跟我们讲明天要去见什么朋友的事,所以我一回去就躲在外面的卧室里和两个孩子打扑克,只有老公在和他们周旋,因为老公比较能侃,我还比较放心。但我出去上厕所时却听到老公跟他们说:“我们来这里也就是想了解一下,顺便看看云南的风景,明天我们就去昆明,然后去丽江、西双版纳等地方到处看看,过几天我们就直接坐飞机回去了。”天啊,老公把我内心的想法全部泄露了,这不是让我内心一直筹划的行动更加困难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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