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扁担沿京广线卸下一端,行李滑落在深圳的脚边,继而向西,向西。
有人开始监视我的起居,分享蚊子的热情,窃听呓语。高考复读年代的机械生活,左臂的夜色辗转右腋的黎明,大汗淋漓,一座桥上挤呀挤。
出门的时候习惯环顾左右,保持职业的姿态,捕捉抑或防备,可能的眼睛。以女性的目光抚摩商场,扫视公园树下,陌路爱情。扎着黄色小辫的鼓手回敬一杯:哥们,我像这个城市的异类?
二
春天总有一些事捉摸不透,在日历上撒泡尿,日子看着看着就黄了。同居的人,虫子般四下散去,各自找了个火柴盒,塞进肥胖的躯体,露出一个女人或者几个女人的尾巴。
唯一的快感来自退休的摩托,超越所有青春期的小车。城市边缘,我是一只游离筋骨的老鼠,喘着灰黑色的气。
三
扁担丢失大抵在一个雨夜,堵住腰间的疼,它终究没能抵挡,刀的银光。这个城市的名片,被三张丑陋的嘴吐在地上,覆盖我身体流出的,不知哪部分的血。
失去今生唯一的依靠,我究竟会和谁一起抵达?是城市剥夺了我的行走,还是我背叛了回家的路。
四
对于城市的接纳,我换上喜悦的面具。安家,仰视才见的窝,一如鸟儿栖息在树上,所有人都不曾想象的高度。荣誉、苦难、耻辱装进巢,阳光穿透的时候,或者迁就北方的一阵风,再也不见踪影。
城市的荣光渗入内心,谁能接住打工者的眼泪,我就让一场秋雨,潸然落下。只在心肺清新的雨后,才想着把家、爱人,以及时间免费交管。
和着一束虔望天空,挺身而起的炊烟。
编辑: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