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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八年一觉深圳梦(续)

苦海浪人 2007-08-21 08:56: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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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书,读书是一个令人伤感的话题。父亲早殁,寡母带着最大才十二岁,最小只有九个月大的四兄弟挣扎在死亡线上,上无片瓦借人屋,父亲生前已卖掉一骨肉,祖,父辈均无手足亲属,可怜寡母白日劳作夜偷哭。我考上省立中学,是本校历史以来的唯一,本公社近五年的唯一,原小学校长与六年级班主任脸上有光,他们熟知我家经济现状,愿意为我支付全部学杂费,由我母亲支付每月七元的食宿费,可是哪年月番莳苗煮粥都未能吃饱,偶尔能吃上干饭也只有用盐水拌,小弟想有一小块咸鱼下饭不得而满街乱爬恸哭,如此凄惨境况又去何处能找出每月七元供我上学?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也早懂事,我十三岁参加生产队劳动拿成人的一半工分,白天劳作晚上读书写字,累成了少年白头。从八岁哪年至当兵入伍哪一天,未穿过一双鞋,未吃过一顿真正意义上的饭菜,现在忆起来还想哭。

绝对不能让自身的痛苦凄怆在儿女身上重演,拼了贱命在关外买了六十平方住房又交了每人一万元的增容费买下户口指标以求换得儿女有个不受歧视的安定学习环境。所有需交的钱都交完了等了两年多终于等来了准迁证,可是只有一个月有效期的准迁证竟然在第二十五天的下午四时多才到我手上,而且第二十八天就是大年初一。心里一阵绞痛,气壮胆狂,马上拿起办公电话拨通010114,我要找国务院寻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吓得科长差点虚脱,连声哀求;你放下电话我叫你爷爷。还是他说得好;马上动身回乡快刀砍乱麻办好手续回来,其它再作下回分解,你办事期间当上班处理。是的,在这家不是人的公司自我上班一星期后,科长就曲意给我“刷鞋”,尽其力所能及给予照顾,只是他职位低,没有话语权。我化一千七百元租车连夜赶回原籍,当地有关部门听到情况如此吊诡,义愤填膺,以“直通车”方式在第二天上午九时就帮我办好盖签,我于当天下午二时二十分就将手续交到深圳有关部门,其中有人当面向我说了顺耳的话,我就变成了“软蛋”,哪些准备倒卖户口指标的犯罪分子的罪恶阴谋彻底破产了。后来听说有潮汕人因在这方面走的“夜路”太多终于撞上“鬼”被抓了,还“连累”了某些人。

在哪不是人的公司期间,我准备组织建立外来临时工工会,也咨询了律师,又多到有关部门打了招呼,后来觉得宪法虽有“结社自由”的意思条文,但是“人定胜天”的真理颠扑不破,自行打胎了事。九年后,我选择离开,去了一家公安派出所辖下的城中村任治安办公室主任兼治安队长。

治安队成员都是来自深圳以外的过客,这里没有任何人会说别人不是人,没有贵族与庶民之分,警员包括所有的“长”们都怀着十分友善的心态对待这些“为了一个共同的革命目标走到一起来了”的人,终于(起码在公共治安系统里面)“重新做人”了,感觉真好,虽然工作苦累纪律严厉,作为从军队里出来的人,没有丝毫压力。虽然我两年前已经怀里揣着深圳某公安分局签发的身份证,但是在这里我不承认是常住人口,由于以往留在心头的伤痕继续很痛很痛,根本难以面对自己现实的畸型身份,有了常住户口又如何?依然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生仔爱打洞,根本无法改变不是人的命运。反倒是没了田来没了地,衣食住行生老病死靠自理,吊在半空上不去又下不来,揣着惶惶不可终日的心理拼命去吧。这些,当然对于哪些未为深圳添过一块砖瓦,专门来坐享其成者,按照义务与权利法则实行分配,未为不可,用在为深圳特区流了足够血汗者,未免太不讲道理了。当然,或者可以说;中国就是不缺人,你不满意可以走嘛,当初又没点名强迫叫你来,死了屠夫,不见得就连着毛吃猪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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