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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闷:我只是老婆的男仆

2007-07-09 09:34:10

口述 陈先生 49岁 财务

与陈先生是在电话里交流的,他的话音里透露了出无限的苦闷。他是个完全不用劝慰的无可奈何的明白人。我所能做的只是———倾听。事实是,对一个中年男人来说,他的苦闷也是他的体面,他并不准备打破这沉闷的生活,因为他清楚地知道,打破之后会有另外的一种苦闷。

关键句

1、结婚20多年了,厨房彻彻底底成了我的领地。妻子的领地是沙发、床,还有电视机的遥控器,当然还有家里的存款单。

2、我每天晚上睡觉的时候,琢磨明天该给他们买什么早饭;我每天晚上下班前,得想想早上买的鱼是红烧啊还是清蒸。

我是家里的劳模

我是那种典型的模范丈夫,家务全包工资全交,准时回家,没有私房钱和妻子以外的女人。

别人都喜欢调侃我这么做是因为“吃死爱死我的老婆了”。爱吗?我早已经不知道爱是怎样的一种感觉了。面对一个我看了二十多年,年龄48岁,体重145斤的女人,我觉得用“爱”去形容我为她和她的家庭所做的一切,实在是有点滑稽和可笑。我自问,我爱过她吗?当年大约是爱的吧,否则,我怎么会这样地无怨无悔任劳任怨?只是,如今在这个家里我只感到累,非常非常的累。

我是家里的“劳模”,在单位里却从来没评上过先进。大约是因为我把力气都用到家里去了。在单位里,我的确没什么建树,同事们眼里我不过是一个窝囊的好人而已;在家里,我贡献了所有的智慧和体力,得到的评介也不过是一个“好人”。我不是不知道,如今这个社会上,“好人”其实就是窝囊和无能的代名词。这半辈子,我做“好人”做累了,我想辞掉“好人”这个称呼。虽然老话说:好人有好报;歌词里唱:好人一生平安。可是,我这个“好人”还真没有享受过生活的厚爱,我总是被人们善意地嘲讽着轻视着利用着,在家里在单位里,所有的好事仿佛都轮不到我。

说说我的家庭生活吧。我与妻子认识的时候都是“待业青年”,后来又一起进了街道工厂。那时候她是一个内向、秀气的女子。我们虽然没有像如今的年轻人,那么有声有色地恋爱过,但也有过属于我们的快乐。我们曾经一起在那堵著名的“情人墙”前,看当时没什么风景的夜晚的黄浦江,还一起从徐家汇逛到我们在虹口的家。她家是个大家庭,她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

由于她的父母老家在安徽农村,家里经常会有外地亲戚来住。她家的人都懒得带永远也接待不完的乡下亲戚出去玩,在我出现之前,这常常是她们兄妹与父母冲突的起源。自从有了我之后,她的弟弟妹妹们都解放了。而我几乎每个月都会被准岳母大人安排一次接待任务,最高记录是有一次一个月去了5次城隍庙。老人总觉得自己在上海落地生根是一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对老家来的人总特别尽心。城隍庙、外滩、南京路,如果有小孩子还要带他上当时的自然博物馆,赔上劳动力不算,当然还要请他们吃吃著名的小笼包子,买上几袋五香豆。当时我的工资好像才三十块。他们家所有的人都夸我“人好”。“人好”的代价是我每个月必须省吃俭用,是到现在一听说要去城隍庙我就反胃。

我的周末也大多奉献到她家去了,家里的粗活细活我都一律承包下来,甚至学会了杀鸡和包粽子。当时的大致情形是,她和妹妹弟弟们在房间里打牌、嗑瓜子、聊天,我在厨房帮岳母做饭。后来,他们觉得我的手艺超过了岳母大人,就建议老人“退休”。这样,每次家庭聚会的时候,我就成了当然的大厨。虽然每个人都亲亲热热地喊我“阿哥”,都夸奖他们的大姐有福气,阿哥“人真好”,可当我端上最后一道甜品八宝饭的时候,也没有人来说一声:累了吧,你也来坐。他们理所当然地享受着我提供的一切。记得我刚开始担当大厨的时候,妻子也来慰问过我,问我一声“要不要帮忙?”那个时候,我的心里就会流过幸福的暖流。渐渐地,连这样的慰问也没有了。

如今我们结婚20多年了,厨房彻彻底底成了我的领地。妻子的领地是沙发、床,还有电视机的遥控器,当然还有家里的存款单。

我们刚结婚的时候住在筒子楼里,厨房是公用的。妻子脾气不好,经常为了谁先用水龙头,开不开窗等等琐事与邻居发生摩擦,她一不高兴我就成了出气筒,为了免得麻烦,我就基本不让她下厨房了。后来,我们搬了大房子,有了自己独用的厨房,她却已经养成了不下厨的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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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闻晨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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