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好友穗穗约出来的时候,16岁的小苇并不知道那会是穗穗生命终结的一刻。她想,如果打折穗穗的腿,能把妈妈叫回来的话,那应该也是值得的。结果,小苇的父亲用一把匕首彻底断送了穗穗的性命。
这是一个沉重的故事。通常,在这类关于爱恨情仇的故事中间,男女主角摒弃世俗鄙视伦理,崇尚淋漓痛快的人生。他们执著无畏地追求爱情,即便酿成悲剧也在所不惜。
这件事格外沉重的原因在于:孩子。
无辜的孩子成了悲剧的主角。她们用青春和生命为父母们情感的盛宴买了单。
爱,无所谓对与错。但这样的爱,让人感到了后怕。
妈妈对小苇说:“离婚后,你跟我一起过。”看着妈妈拖着行李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小苇在她背后尖利地叫:“我知道那个混蛋是谁。是穗穗的爸爸!”
妈妈洗澡的时候,她的手机响了。
手机铃声是《吉祥三宝》:爸爸像太阳照着妈妈!妈妈像绿叶托着红花!你像种子一样正在发芽!我们三个就是吉祥如意的一家……和谐优美的歌声在寂静的屋子里反复回荡,在16岁的小苇听来分外辛辣刺耳。
一刻钟前,这个家刚刚发生一场强烈的“地震”。小苇的妈妈向丈夫提出离婚,并拿出一张早已撰写好的离婚协议书。爸爸先是惊愕愤怒,接着又试图劝说妻子。妻子一句话也不说,只是摇头。她的头摇得不紧不慢,传递出一种无可挽回的坚定。
爸爸的眼里燃烧着红红的火焰。他把那张离婚协议书撕得粉碎,说:“你一定是外面有了花头。我要查出他是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他的目光恨恨地扫射过来,然后摔门而去。小苇的头低了下去。她不敢正视爸爸的眼睛。那一瞬间,她恍惚觉得自己也是伤害他的同党。
因为早在一年前,小苇就发现了那事。
那天,小苇一连问了妈妈好几个问题:“妈妈,你真的要和爸爸离婚啊?你出去啊?你什么时候回来?”
妈妈回答了半个问题或者说是全部。她说:“离婚后,你跟我一起过。”
她拖起行李箱,一副要出远门的样子。她向门外走,高跟鞋坚硬地敲击着地面。小苇在她背后尖利地叫道。我知道那个混蛋是谁。是穗穗的爸爸!
小苇听着妈妈和穗穗爸在隔壁房间响起的笑声,觉得烦躁不安。凭着少女的敏感,她觉得有什么事正在悄悄地发生。
穗穗和小苇同岁,又是邻居。她们的家住上海最东面的那个小镇,从小她们就一起在海边玩。长大后,又进了同一所学校同一个班级,整天咬着耳朵说悄悄话。
她俩读初二那年,穗穗爸的羊绒加工厂开张了。一百多名外来妹整天把编织机开得轰轰作响,大把大把的钞票随着轰轰声流进了穗穗爸的腰包。
穗穗爸登门邀请小苇妈去厂里当会计。他说:“会计最重要,要由自己人管。”小苇听着稀奇,心想我妈怎么就成了你的自己人啦?但心里还是很高兴,妈妈爱学习,早些年不顾爸爸反对,自费参加会计培训拿了证书,现在总算有用武之地啦。
那些日子,穗穗爸成了贵客,常常来找小苇妈结账对账,桌上摊开一大叠发票。他有时还会顺手抛给小苇爸一整包好烟。小苇爸接过烟后,就出去串门了。
小苇做着功课,耳朵却不自觉地捕捉外面的动静。他们说话很轻,有时很长时间也不见一点儿声音。只有妈妈的笑声,轻轻的柔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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