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和堂叔都很清楚,离开了就是没有后路的。
回顾吃皇亲饭的这两年里,最大的收获就是把自己的棱角磨平了不少,做为一个娇滴滴的独生女,能够对家务事勤学苦练是一回事,能够尽量在人前坚强如茅坑里的臭石头是另一回事。其实生活教会了我们很多,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深圳不相信眼泪。
对于一个尚在打拼着明天,感情没有着落,工作也突然间变得动荡的二十三岁小女子来说,一切都不相信眼泪。
所以,忘记那些把眼泪关在门后面的昨天,下一步,是离开了树荫的独自前行。
人才市场,久违了
十二月,我终于开始了对人才市场的第一次造访。
地点是在宝安,南头关外,名称已经忘记了,只记得是个很小的地方,人挺多,挤在不大的展厅里,满当当的,十分热闹的样子。
我是和前面提到过的那位“青年才俊”一起去的,他也面临着找工作的难题(因为我的辞职加怂恿,堂叔老板决定解散部分闲置工作人员,为自己的无耻汗一个)。我们一起拿着薄薄的毕业证书开始了微笑行动的第一步——递交简历,“青年才俊”高大帅气,还兼有一脸的正气凛然,外形十分有震憾力;我则穿牛仔装,衬红色毛背心,披肩碎发,笑容可掬,轻声细语。后来的事实证明:面对着以男性为主的招聘人员,无疑我的性别占了先天优势,当我笑语盈盈的为关外一家电子厂递上简历的时候,得到了对方的热情招待,负责招聘的两位男筒子十分亲切地对我说:“你到我们厂做文员,完全可以代表我们厂的形象。”
我马上为这句话飘飘然起来,可还是有点儿不解。因为我不是美女,一套牛仔装穿得也完全不正式,虽然五官长对了地方,可是离厂方形象应当还是有莫大距离的。我不明白怎么应聘一下文员就能代表厂里的形象了,后来,当他们开出具体工资待遇的时候,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不是美女也能代表厂方形象。
——他们的工资待遇是800元。有住,不包吃,生活费用自理。
我屈指算了一下800元,每顿饭5元,早晚10元,早点2元,每天12元,一个月下来是360元,交点水电费大概30到50元,再偶尔出去逛趟街买个衣服或是和朋友一起吃个饭什么的,算200元以内,日用品还得搭上个50元……算下来,好像真的没什么存的。
如此一来,和在堂叔的公司里混日子有什么两样?
这样一想,我马上就飘飘然不起来了,觉得形象能不能代表工厂也已经不重要了,我想吃香喝辣,我还想存银子,我在深圳飘着,我想买房子……
我遥遥无期的理想让我面对着残酷的现实遭受了严重的打击。
那一天我交出了N份简历,换回几张笑脸,几句“回去等消息”和几次婉拒。
天擦黑的时候,我和“青年才俊”一起回到宿舍,虽然我的战绩明显比他好些,可是我们各怀心事,情绪都不高。他为未来的饭碗发愁,我可能是生在岸上不知水寒,只是为自己得到的不公平待遇发愁。
后来我决定了不去关外的工厂里做文员,我想,我凭什么要从特区里转移到关外去呢?我有暂住证,我是深圳法定的暂住居民,我可不想好好的把自己撵到荒凉凉的关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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