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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2007年告别鹏城,别处打拼(二)

非子的简单生活 2007-03-15 08:39:02

H:走出来只是为了相亲相爱

H不是我们公司的同事,她是03年春天经过亲戚的介绍才来过来深圳的,被安排在我们的一家兄弟公司里做销售,因为宿舍都在一起,所以便逐渐熟悉了。

H回忆说她刚搬进宿舍的那个晚上很不习惯,大家都只是淡淡的和她打了个招呼,彼此间都不多话,也不怎么说笑,到时间了就窝到晚上看书或者睡觉去了,这种氛围使刚刚来到深圳工作的她觉得十分不适应。后来我知道了她当时的感受,安慰她说:其实这没什么,你刚来大家不熟,多少有点戒备心,所以才不怎么说话,这在深圳算是正常的了。你也知道深圳这种地方,人和人之间是会少些人情味的,何况宿舍里的人也不是一个公司的,多少也没那么亲热。

所幸H是个好脾气,长得也漂亮,但是不施粉墨,不属于张扬的类型,所以很快就和我们成了朋友。那家兄弟公司的员工里,也就只有H一个人住在我们的房间里,久而久之,大家也就忽略了公司之间的陌生感,掏心掏窝起来。

我渐渐知道H是为了男朋友才来深圳的,她老家在江西一个还算富足的小城市里,本来工作也是不错的,只是和男友谈了好几年恋爱,对方家长却一直不怎么同意,日子久了也就累了,这次拖家里一个亲戚介绍了份工作来深圳闯一番,没什么大理想,只是想看看海,存点钱去海边拍套婚纱,然后就回老家去。H说她的男友不久后也会来深圳,到时候他俩一起打工攒钱,然后结婚。H说这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很神往,我们见过她和她男友的照片,照片上的H小鸟依人,笑得十分甜蜜。

其实那时候我们是很穷的,没过试用期之期我们都只有很少的八百块钱,那段时间宿舍的电费又莫名奇妙的贵,每月的水电算下来,一个人居然要分摊九十多块,我们虽然也怀疑有人盗电,但是毕竟都是女孩,也不好去查,去是只好硬着头皮交。余下的钱,还得应付车费、伙食、日常开销等等,实在是很少的。

我便是在那个时候发现了H勤俭持家的本领。因为她晚上到了宿舍基本是不吃饭的,这在很大程度上引起了我的好奇,问她她说在公司已经吃过了,我便更奇怪,公司没有食堂,怎么可能在公司吃过呢?再问她,她才说,为了省钱,她早上买一份炒粉,吃一半,余一半下班前吃掉,就算应付了晚饭;或者是下班后买点炒粉,吃一半,别一半打包第二天带到公司,放微波炉里热一下,就当中饭。一份炒粉三块钱,平均下来,一顿不过也才一块五毛钱,确实是省钱的好办法,可是听起来难免让人觉得心酸。

H有时候也和我们和吃,叫两个快餐,三个人分,菜不够就买份橄榄菜,橄榄菜是H最常吃的一种咸菜,后来,H的男友从老家到了深圳,他们合租房子从宿舍搬了出去,有一次我去看H,发现她仍旧保持着吃橄榄菜的习惯,当然,快餐也仍旧是两人一份或是三人两份。

H在般出宿舍之前,是做销售的,帮兄弟公司在超市里推销一种清洁用的洗碗布,据说是绿色环保型的,H曾经偷偷带过一小块样品回家送给我,被我小心收藏了,后来一直没舍得用。H那时候在华强北一家超市上班,每天回家都是一副累的不想说话的样子,她告诉我做推销很累,每天要陪着笑脸对不同的顾客做样品展演,一遍一遍地重复产品说明书的话,还得一遍一遍的用产品洗污渍。经常有人对她的热情不屑一顾,更有找荏的、出言不逊的、还有嘲笑的、当面拿走商品又不愿在收银台买单的……总之,形形色色的顾客,五花八门的委屈。H说做销售挺苦的,有时候她都不想做了,但是想想来深圳一趟也不容易,好歹都得撑下去。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是这样安慰着自己,也鼓励着自己的。

H的男友也来到深圳之后不久,H就辞掉了工作,找到一家经营电子的公司去做了业务代表,工资已经涨到了一千多。对于很多人来说,这份薪资无疑仍是很微薄的,但是对于H来说,她已经很满足了。

H找房子的那段时间,我陪她走遍了华强南的很多条小巷子,看到很多或狭隘或阴暗的旧房子,她想租一间三百块左右的——无疑这在寸土寸金的深圳很难实现。我几乎已经不相信H会如愿的时候,接到她打来的电话,十分欣喜地告诉我她终于租到一个套间,很小,就放一张床,不过才三百五十块钱。后来我去看望过H,彼时她男友已经在深圳找了份业务员的工作,收入也不高,那个套间经她的收拾显得很干净,是一套旧房子的二楼隔出来的,由于隔的房间太多,所以窗户只能是向着走廊的,没有光线,白天也得开灯。H买了张高低铺,她睡下铺,男友睡上铺。

那无疑是H和男友最艰难的日子。几年之后,他们回老家办了婚礼,我收到H在QQ上传来的婚纱照,很漂亮很温婉的新娘,再一年他们的女儿出世了。06年,收到H的讯息,说她和老公都很想念深圳,所以又回来了,两个人在梅林租了套房子,她老公办了间不大的公司,业绩还算稳定,已经买了车,下一步就是买房。我不知道H是不是还经常记起那些贫穷着的日子,她的炒粉安排,她的橄榄菜和她在超市里所受的委屈,我想,这一切的一切,都会是她人生里最精彩的一段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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