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切暗了，一切亮了

赵方军看着屏幕上期铜高开低走的指数图，心里暗暗叫道“别再跌！别再跌呀！”

但一切并没有按照他的想法出牌。

轰轰烈烈热闹了几天的期铜创下的“历史高位”终于走到了尽头。赵方军还没有看到曙光，期铜如同一泻千里的山洪，顺着高高的走势滑落而下。跌下的势头没有任何神话可以阻拦的住。暴涨后跟着而来的暴跌，让赵方军期待能给他带来好运的希望全部落了空。期铜全球市场的焦点转眼间，都集中到国际基金与中国国家储备局的对峙上。众多投入者仅仅是这场巨人战之间的牺牲品。赵方军很久没有参与对国际期铜市场的分析，一味凭借以往的经验判断市场，结果造成了决策上的失误，盲目相信期铜的高涨总会带来最后的投机者。他很清楚一点：期货市场永远只有投机者，而没有真正的主宰者。他本希望自己能在这次期铜的投入上做一次机会主义者，让刘洪和阿琳得益，自己也从中捞的好处。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弄的鸡飞蛋打的地步。

到收盘时，赵方军明白所有的想象中力挽狂澜的巨人没有出现。他手上的期铜一败涂地，跌了整整百分之三十。

赵方军惊的只差打起铺盖一走了事。他镇静了半天，想理理头绪再向刘洪汇报。

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了起来。

他拿起电话。

“是赵方军助理吗？”电话里传来刘洪的声音。在公司，他和刘洪一律以职务相称。

“是我。”

“你马上到我办公室来。有急事。”容不得赵方军解释，刘洪又加重语气命令道：“马上过来，我和阿琳在等你。”

赵方军知道事情穿帮了。刘洪一定通过其他渠道了解了事情的真相。

刘洪的办公室在三楼。赵方军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刘洪“请进”的声音。

赵方军定定神，长长吐了口气，又深呼吸了一下。在门口，他想好了，一旦刘洪打算向他发难，他就主动请辞。再在这里呆下去，连他自己都有点说不过去。他来深圳唯一做过的事情就是操作期铜这件事。现在期铜砸锅了，而且砸的连赵方军也无法面对因此而造成的损失。

推开门，赵方军发现刘洪和阿琳背对着门面向窗户站着。

“坐吧。”刘洪转过来，指指大班台边上的椅子。

赵方军颤颤惊惊坐了下来。

“说说吧，这次期铜我们损失了多少？”刘洪直奔主题，没有丝毫多余的话。

“我还没有算好。大概……，大概……”。

“到现在还在大概大概？你打算隐瞒我们是吗？”刘洪头上青筋绽露，满脸怒气。

“没有。我打算整理好报告后再告诉你们。”赵方军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为什么从早上就开始跌落的期铜市场，到现在还没有报告给他的直接上司。

“我们那么信任你，你倒好，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是我们叫你来，你还不来向我们汇报？”阿琳瞪着大眼睛，一双很难发火的眼睛怒视着赵方军。“你知道你多让我们失望吗？”

“我，我是想……”。赵方军还想狡辩什么。“我是想看看下午时还有没有机会再赌一把的。所以，我错失了最佳抛出的机会。等我想到再抛出时，已经无法挽回损失了。”

“你让我们公司遭受了从我们炒期铜到现在最大的损失。想知道我们这次到底损失了多少吗？”刘洪虎视眈眈看着昔日的老同学。“我们损失了熟以千万计的数额。那是我们一个子一个子用智慧和汗水赚取来的你知道吗？如果我们把这笔钱用到西部建希望学校，我们可以建造几十所这样的学校供乡村那些贫穷的孩子们读书。可在你的手里，仅仅一转眼的功夫全消失在云霄里。”

赵方军吓的全身直哆嗦。

“我生气的不是因为你没有炒作好期铜，说实在的，我并不喜欢这种带有明显赌博性质的生意。我生气的是你在出事时为什么不早点向我们报告，让我们早点采取措施，将损失降低到最小？你以为你是我的老同学就可以将这种巨大的损失抵消掉了？万万不能。”

刘洪走到窗户边，一把推开窗户。满屋子的烟雾顿时像找到出口似的，一下子全涌向那个出口夺窗而出。

“我当时也吓糊涂了。我暗暗期待市场能出现奇迹。”

“事实上你很清楚期货市场怎么可能有奇迹出现？你是老期货了，难道你不清楚你那样做最终的后果是什么吗？”刘洪一针见血地道破赵方军固守的面子关。“你是怕无法交代才故意拖着不来见我们的。你怕我们会拿你开刀，因为你背着我们的许可偷偷加大了买进的期铜量，对吗？”

赵方军惊讶地抬头望着刘洪。“你怎么知道的？”

“我连这点防范措施也没有，还怎么能当阿琳公司的老总？告诉你吧，你办公室里的小汪就是我派去监督你的人。我不是不相信你，而是怕你胆子太大做错事。结果，你趁人家小汪出去办事时偷偷擅自违背我和阿琳许诺你的权限。你这算什么？你这样做对不起谁？对不起我？还是对不起阿琳？你连阿秀都对不起。人家一个小女孩子为了你，连辞职报告都写好了，打算和你一起出国共闯天下。你这样我能放阿秀和你一起去国外闯天下吗？我看你到时候连阿秀都会顾不上照顾的。”

阿琳冷冷地扫一眼赵方军。“你还有什么话要说？当初是刘洪看在你是他的老同学，又帮助过我们公司才收留你的。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不用我说你应该知道。我们没有把期铜损失的责任全怪到你身上。首先我要对这件事负责。但你呢？你要负责什么恐怕你自己应该知道吧？我个人认为现在你已经不适合再在我们公司呆下去了。这件事我没有和刘洪商量。我想行使一下我的权利，董事长的权利。我希望你明天起不要再来我们公司上班了。至于你去哪里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会让财务给你最大的补贴，这点你放心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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