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东阳、陈莉夫妇{化名}在同一个厂一起打工快三年了。之前的十多年里,他们聚少离多。
陈莉是个半文盲,只读到小学二年级,在外打工就快二十年了,还是名一线操作员工。她常说:要是自己多读几年书,有点文化,早就做了管理人员,不用每天累死累活。李东阳初中毕业,进厂之前在工地做泥水工,喜欢看报纸,“指点江山”,有点游手好闲,沉溺赌博,麻将、长牌、短牌、买码{马},样样能来。李东阳在做泥水工的时候,工钱常被拖欠,有时甚至拿不到。老婆不在身边,他根本管不住自己,拿到手的工钱很多时候被他拿去赌博,尤其是买码,往往输多赢少。就这样,很长一段时期,勤劳朴实的陈莉成了这个家的顶梁柱。
见丈夫在外边挣不到钱,陈莉早就要求李东阳和她进同一个厂,李东阳总是以“在厂上班时间太长,不自由,自己恐怕做不下来”为由推托。最后,在“一哭二闹……出尽各种法宝”都无法改变丈夫的情况下,忍无可忍的陈莉向丈夫发出“不进厂就离婚”的最后通牒。事情到了这个份上,李东阳不得不乖乖就范。他们俩谁也不愿想像“女儿才八岁,父母就离婚”的情景。
们的女儿叫李璐,今年十一岁。在小璐璐不到一岁、还未完全断奶、正蹒跚学步、咿呀学语时,李东阳、陈莉夫妇把她留在了四川老家,由爷爷照料,夫妻俩各奔东西、外出讨生活去了。漫长的十年过去了,他们一家人聚少离多。考虑到高昂的往返费用,期间夫妻俩就联袂回去了两次。每次当怀着对女儿极度愧疚、无限思念之情的陈莉见到既熟悉、又陌生的小璐璐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时,她都会禁不住泪水涟涟,平时吊儿郎当的李东阳眼里也噙满泪花。夫妻俩在同一个厂打工后,他们想过把女儿接到身边,考虑到女儿在这边上学费用很高,尤其是他们每天忙于上班——所在厂几乎全年无休,每天至少上班十三小时,哪里有时间照顾女儿?他们不得不打消了这个念头。
李东阳刚进厂时,月工资只有七、八佰元,他常跟陈莉抱怨说:上班时间这么长,工资才这么点,老板够狠,把我们都榨干了。政府定的“劳动法、最低工资条例”是干吗的?有个屁用!陈莉往往回敬说:你在工地一天八小时六、七十块,怎么不见你拿回家多少?这天底下的好厂不多,凭你我的条件、运气,这辈子就别指望进了,你省省心、任命吧。自知理亏的李东阳唯有咬牙继续做了。
去年,与他们同村的杨方贤{化名}带同才初中毕业的小女儿也进了这个厂,与早就在厂的妻子唐桂花{化名}、大女儿、二女儿一同打工,结束了十多年的与妻子唐桂花聚少离多的日子。杨方贤一家五口一起打工,月入五、六千元,这件事让陈莉津津乐道了很多次。
也就在去年,他们厂工资大涨,普遍涨了几佰元,有几个月陈莉的工资都超过了两千元,李东阳的工资也涨到了千三、四,厂里还给在厂夫妻每月一佰元房租补贴,这让陈莉开心了很久。暑假期间,他们的女儿李璐坐长途汽车来到这里,和他们一起生活了个多月。看到爸妈挣钱如此辛苦,女儿说深受教育,回去一定好好读书,报答父母养育之恩,这让李东阳、陈莉感到很欣慰。李东阳曾提议带女儿去市内“欢乐谷、野生动物园、世界之窗”等收费景点游玩,结果被掌握财政大权的李莉否决,说:门票那么贵,你以为钱那么好挣。他们只带女儿去大梅沙看了一趟海。
工资条


李东阳夫妇租住的迷你公寓,月租一佰六十,不包水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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