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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连载]中国第一打工妹--安子传奇(16)

傅加华 2007-03-01 10:46:19

《20年·20人·安子》

画外音:随着中国改革的深入和经济的繁荣,大批农村青年带着希望涌进大城市,去寻找自己的青春梦想。对这支巨大的流动人群的数量,我们艰难确切地统计。今天要和大家见面的是一位叫安子的女性,她是深圳最著名的一位打工妹。

深圳市好友就业市场总经理安子:你们俩是从哪个地方来的?

打工妹:江西的。

安子:江西的,你呢?

打工妹:广西的。

安子:是藤县的吗?

打工妹:不是,平乐的。

安子:你们四个都是藤县过来的,今天早晨到的吧!你们来的时候是石主席他们派人把你们送到车站的,是吧?

打工妹:是。

安子:第一次出门吧?

打工妹:是。

安子;以前有没有出过门?

打工妹:没有。

安子:你们都多大年龄?看着我!这个小妹,看着我!问你多大,别那么害羞。到时候,下午有雇主请你们的时候你们要大方点。你们以前是在家里,你们全是来自农村。因为这里是一个大城市,一个都市,跟你们乡村的生活方式相比可能有比较大的差别。

画外音:31岁的安子是这家专门接待外来打工者的俱乐部总经理。7年前,因为创作反映深圳打工者的报告文学《青春驿站》,成为深圳十大杰出青年,著名的打工作家。然而,14年前,当她从广东梅县老家来的时候,她和她面前的这些打工者一样充满了惊恐与茫然。

安子:我是1984年来到深圳的,也就是14年前,当时我刚满17岁。我是通过表姐来到深圳的。当时,表姐带回的种种信息使我对深圳充满一种向往。一下长途汽车的第一感觉,觉得这个城市很繁华,充满一种希望,到了蔡屋围一家电子厂的时候,天已经黑下来了。当时,表姐没有接到我,我就一个人自己找上门去。到了我要找的那家厂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不是我想象中的那样。刚刚是下班时间,那里很嘈杂,那些人是跑出厂房的,然后,很短的时间内,她们手里拎着水桶和饭盒从宿舍里跑出来。我就是在那时向她们打听我表姐,很多人都不认识。其中一个人告诉我。我表姐住在五楼。我跑上去。那栋楼,在我的记忆中,现在想起来,都有点可怕,房子有二三十平米,也不算很大,但摆了十二张床,住了二十多个人,已经没有一个空床位,所以来的第一天晚上,我是和我表姐住在一起的。

画外音:安子的第一份工作是在一家电子厂当插件工,和流水线上所有的打工姊妹一样,每天千万次机械地重复着一个单调的工作。一个月下来,她领到了108元的工资。即使如此,也比呆在农村老家要强得多。家里人多地少,一家人的日子过得紧紧巴巴。在炎热的南方,安子和表姐在一张床上挤了4个月后又找到了第二份工作。在那里初中还没有读完的安子,第一次知道文化在深圳意味着什么。

安子:我来深圳半年以后,就换到宾馆工作了。我感觉自己挺能干的,我也很热爱服务工作。当时在我们服务员当中要评选一个领班,当时经理考虑到我的文化程度太低了,所以没选上我,选了一个高中毕业的,让她去当领班。那个时候在我自己的感觉中,我比那个部长干得还好,还优秀,还有说服力,为什么任命领班没有选我,而选了她。经理的解释,惟一的解释就是你的文化程度比别人低。

画外音:深圳不相信眼泪,对于打工者来说,只有奋斗没有同情。18岁的安子开始补习功课,从初中到高中,从高中再到深圳大学夜校。安子用了整整7年时间。7年间,安子换了7份工作,插件工、餐馆服务员、制版工、秘书、经理助理等等。直到1990年,安子因坚持上学丢掉了工作,变成了一名失业者。工作没了,但7年打工生涯,无数打工仔打工妹的酸甜苦辣在安子的心里重重地沉淀着,酝酿着。有谁能将打工者的爱与恨,泪水与欢笑记录下来,告诉多年以后的人们,曾经有这样一群人在这样一块土地上如此生活!1991年8月9日,《深圳特区报》开始连载安子撰写的16位打工妹的故事。1992年5月,以此集结而成的报告文学《青春驿站》由深圳海天出版社出版,被称为都市边缘人的打工者第一次看到了真实地描写自己生活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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