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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纪实:而立之年总结(三)

西门二大爷 2007-01-09 09:07:30

(小二)

而今天我最想表达的,从现在开始。

上学前的日子是我最怀念的,因为那是绝对纯静天然的无忧无虑。而这对于在以后许多年漫长时光里一天天长大成熟起来的我而言,在每日无尽的烦燥与困惑的包围之余。那一段时光则永远成了日前或日后的可望而不可及了。

曾经的孩提时代的我们是一伙无恶不作的小坏蛋,那时我家周围不远处便是一望无边的大地,满是密密匝匝地高梁玉米什么的。在秋收的季节,成熟的玉米是最好的零食,我们会冲进玉米长得最好的一块地里选上三五大棒,然后带去附近的烧砖厂把玉米烤熟了来吃,也许是那时的农作物是真正的纯天然,也许是烧砖的火非同小可和三昧真火有得一拼,总之,在那儿以后,再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烤玉米了,而今只剩下那无尽的香气伴着我咽下的口水一起在记忆里弥漫了。

而当某个武侠剧风行四方时我们使一个个喊杀着冲进高梁地里去开始了自己的江湖生涯。出来时便人手一支长枪(高梁杆),有的比较臭屁一点的就还在身上所有可能的地方插满叶子权做盔甲。然后找一片空地便肆无忌惮地乱叫着杀做一团。如此往复可持续一整个下午,看看天快黑了,众小侠们再一个个拖着筋疲力尽的小身子骨哑着嗓子作鸟兽散。

身后是满地的狼籍。而后会有个白发老头对着那一地支离破碎的绿色长吁短叹。

因上次玩得实在过是过瘾,数天后的我们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狂野而欲再交锋一次,结果正当我们兴高彩烈地朝着高梁地杀过去时,忽闻一声断喝!只见高梁地左右一分,一员老将威风凛凛地立在阵前——老将军早已守候多时矣!一见如此勇将(老头出来时一脸狂怒,吓人的很!)我们这群小将都有些发傻,最后只好屁滚尿流地撒腿就跑。直到撤入安全地带却又都回过头来冲着老爷子指指点点又叫又跳的。看见老爷子气得不行了,但又急忙在老将军的二次冲锋前走为上了。

后来我们几个被老爸老妈给狠扁了一顿,巨疼无比!因为被老将车抄到了老窝,在父母面前告了一大状。本想几人再去高梁地里狠折腾一次报仇雪恨,然而那武侠剧终于随季风去了,此后我们的心也为更新鲜有趣的事物牵引着。况且偶然想起来屁股仍会隐隐做痛。老死头便随它去吧。

后来我上学了,再后来那老头竟成了我的一个忘年交,一起钓鱼,下棋,(老头是附近棋坛的第一高手,所以他肯和我下棋是件极有面子的事。)以及一些现在已经失传许久的发间游戏。成为我消磨课余时间最好的一个良师益友。

只是他的晚年并不幸福,虽然有三个儿子却一个都不孝顺。我清晰地记得有一次在他同儿子吵架后居然被儿子给打了,然后他一个人孤独地拿着棋盘来找人下棋,终于在那一场的棋局中,沾染了他未曾控制住的泪水。小时候我一直以为大人是不会哭的。尤其是男人,况且对于一个他这样曾经历过八年卓绝抗战的老红军该是怎么的一种悲伤?那一刻我只是无声地布置着我的棋局,有些惶恐不安地低着头沉默着下着棋。

即使让我今天面对这一切,只怕仍会是一片沉寂的黯然。

事后我曾想了好久仍想不出我应该怎么做。那数十年风雨沧桑后的伤悲不是一个少年人的海阔天空可以企及的。我们之间所有的欢乐往事而今只剩下淡淡的影子,而那棋盘上不曾消退的泪痕也成了我内心深处一片不可遗忘的分明。

曾经有人说,人生最大的遗憾是子欲养而亲不在,可对老人来讲,子不养又该算怎样的悲哀!!!

两年后,老人因病过世,后来我找了个没人的地方,偷偷地哭了一场。

而那天的那一局棋,是我面对这个棋坛高手的唯一一次胜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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