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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打工一族:混在深圳(一)

2006/12/13

天亮的时候,火车已经到了东莞东了,这时一大堆人都开始挪动,找行李的,找人的,挤着喊着,火车上又是炸开了锅,热闹非凡。车停稳了,开门了,人们开始下车。这时我对面的三个打工妹也站了起来,天啊,原来不是三个人,是四个人!还有一个一直闷在里面,从头到脚都被挡住了。从我见到她们的十几个小时内,她们一动都没动!我向这样忍耐性极强的打工妹表示极强的敬佩,我应该向她们学习,学习这种耐性!等她们走开,仔细一看,她们原先蹲着的地方居然吐了一地,满地泛黄的呕吐物中还清晰可见鞋印。这是我见过比小时候看见宰猪宰狗更让人头皮发麻的事了,离我只有五十公分,当时这个距离足够让一个成年男人恶心得吐出胃来。“恶恶…恶”旁边一位可爱的小姑娘已经率先吐出来了!天啊,她怎么可以随地呕吐呢,水一样的物质四处纷飞,有几粒飞到我的裤脚上。妈,你快来救救我,我再也不想呆在这个鬼地方了。我拼命地往车厢里面走,一直走一直走,我只想离得越远越好。

大概走过两节车厢,终于找到一个能流出水来的水龙头,我使命洗脸、手、裤脚。最后找了一个位子坐下来了。我猛地发现火车上人少了好多哦,座位空出了三分之一,原来在东莞东站已经下车了很大一批人。为什么东莞会下这么多人,为什么这么多人都冲到东莞去,难道东莞“更好”?这不知道,暂时不想。眨一眨眼睛,我就睡着了,真的太困了。突然我被一个很大的声音吵醒了,“到深圳了”,“深圳到了”,人们都在说这句话。终于到了,火车缓缓地进站,可以看到周边就一些高楼大厦,很高很高。深圳的站台和其他城市并没有太大区别,最大的区别是别的站台是看不到“深圳”两个字的,而在这里,“深圳”两个字特别显眼。我也开始起身下车了,突然,我想起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我的箱子呢?

我箱子呢?箱子跑哪去了?我原本迷糊的大脑现在更加乱。哦,对了,还在我上车的那节车厢的行李架上呢!我现在已经挪过了两节车厢了。由于受到呕吐物的影响,我早就忘记箱子的事了,可能是以前坐火车很少拿行李,背个书包就上车了。

人们已经开始下车,过道上全是人,前进十分缓慢,我只能拼命往前挤。我一个劲地担心,会不会有人拿走我的箱子?会不会有人拿错我的箱子?我一边想,一边往前挤。车上民工多,听说民工素质不怎么样,什么事都敢做,更不要说偷个箱子呢。我上车的时候,有几个民工就鼠眉鼠眼地老看着我,他们要是见我不在,还不把箱子给搬了。我甚至开始回想上车时站在我周围的人了,有留胡子的,有黄牙的,头发乱蓬蓬的,还有眼睛深深陷进去的女人…在我脑海里,他们一个个像魔鬼一相看着我,也看着我的箱子。挤了很久,我终于挤到我最开始呆的车厢里了,我的目光迅速朝我放箱子的位置扫去。天啊,我真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箱子歪歪斜斜地躺在行李架上,我冲过去把箱子拿下来,完全无损。这个箱子是我唯一的行李,里面有书,衣服,还有推荐信和最重要的就业协议书。看来民工不像人们传说中的那么坏。

下车了,所有人都顺过一个标着临时出口的箭头走去。我随着人群慢慢移动,最终走出了那个那个出口,很小,很多人,不用检票就顺利出来了。哥们已经来接我了,见面寒喧了几句之后又突然觉得有点陌生,毕竟,我们很多年未见面了。哥们的名字是志明。志明介绍说,深圳在修地铁,火车站这边正好在施工,所以只能从这个临时出口走了。还神秘地告诉我,地铁修好后,坐地铁很贵的,最便宜都要八块钱呢!哇塞,深圳的消费果然像传说中的一样。

志明带着我转了几个弯后搭上了小巴公交车。开得好快,我心里想,深圳生活节奏真快,连公交车都开得这么快,以后我也要学得动作快一点。深圳对我来说一切都是那么地新鲜,高楼大厦,星级酒店,繁华的大街,还有高雅的名车和时尚的女人…志明见我一直看窗外,也不失时机地给我一一介绍起来,这个是什么什么大厦,那个是什么什么酒店,不过我一个都记不住。大概坐了半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个地方----布吉。志明就住在这里,我也将暂住在这里。他介绍说,刚才火车站是关内,这里是关外了,有点乱,平时小心一点。我并不知道什么关内关外,只是简单理解成市内和郊区。布吉这个名字听得好别扭,然而这里是众多打工者和漂流者的栖息地,是流浪者最温馨的家。

志明租的房子在六楼,没有电梯,天啊,好高,好难爬啊。终于到了,我们把东西简单收拾了一下,志明让我先在沙发上睡一下,我嗯了一声倒头就睡着了。

这一天,2004年1月27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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