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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封闭的房间(短小说)
作者:庄晓明 2006/11/1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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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交日期:2006-11-14 11:32:00 被封闭的房间 由于那场著名“风波”的打击,我避进H城这个近乎简陋的房间,已经很有些年头了。这个房间位于城乡结合部的一幢年代不详的大楼顶层的死角处,是一位刚好赶上“南巡”浪潮而奇迹般发了房地产巨财的朋友转让给我的,他关照说,爱住多长时间就住多长时间,直至他有精力或兴趣回来,将这幢碍眼的灰色大楼推平,开发出一片花园别墅为止。内心虽有些不对滋味,但还是无奈地住了下来。因为我不能也没有本事再寻找到比这更安静,更近乎封闭的住处。廊道上偶尔出没的被很好地隔音了的外地民工的脚步,并不能构成干扰,尤其是没有了威胁的意味。 那场“风波”之后,我对于外面的世界一直有着一种莫名的恐惧,这个约十五平方米的房间,实际上倒颇合我的心境。由于年久且无人维修,房间四壁的剥落日甚一日,尤其在霉雨季节,无孔不入的雨水从上部不断地向下渗透,蔓延,直至在墙壁剥落出的抽象图案间,又植上一丛丛的黑色霉斑。然而,我却从中读出了一连串的风景,读出了无限的趣味。 灯罩被烤的焦黄的台灯一侧,是胡乱堆积着的杂书,只有我自己才能理的清;另一侧,则是我伏案的地方,除了枯坐冥想的时间,就在这里不停地涂写着那些无法发表的文字,然后锁进抽屉,然后将它们忘却——我就这般在书写与忘却的循环中,消磨着过去的记忆与人生的欲望。我的时间已成了一种沼泽,我注视着自己的日渐陷落,竟有了一丝快感,眼前不时闪现深度溺水者的幻觉。 其实,这个近乎封闭的房间还是有一扇窗户的,就在书案的对面,与我对着,但因为长年被厚重的落地窗帘遮蔽,我的台灯又不分昼夜地开着,它已失去了原本的功能,意义,被遗忘了。如果读者问我此刻外面的时间,我根本就无法予以回答,或者,外面就从未存在过我所向往的时间,只有一个不断重复循环的圈子,徘徊于黎明前的那一不能肯定的时刻,但肯定地说仍是漫无止境的长夜的一部分。然而,我这房间内封闭的时间,对于外面的那重复循环的圈子,是否是它的投影,或仅是其内部裹挟着的又一个小圈子?这一天的某个时刻,我又为这个虚无无解的问题纠缠起来,枯坐于恍惚之中,突然,从身后蛛网占领的墙角处,刮起一股阴风,使案上的台灯烛火般摇曳起来——真是匪夷所思,这股阴风倒似乎有着穿透一切封闭隔绝的能量。我忙按住几张快落地的稿纸,同时吃惊地看到,从墙壁的霉变剥落处,一条臃肿的身影莲步移出,如电影上的古典鬼魂出现时的那样。当行到某个位置,大约离我的座椅两米远的地方,他又俯下首,兜起圈子,似在搜寻一只空洞的罐头盒——当然,我的变形起伏的地板上什么也没有。但借着台灯漏出的光线,凭着一种先天的直觉,我还是从他那太监式的肥胖脸上,搜索出了熟悉的轮廓——我儿时的邻居,捡垃圾的姜小三。在我儿时的印象中,他似乎总是裹着一件黑旧的棉布袄,腰扎草绳,提着一把竹夹子,村上东游西荡,自然更少不了顺手牵羊的把戏。他那时有着令人不快的大腮帮子——今天已为整个脸部的肥胖部分程度地修饰,但天生一双机警,贼亮的眼睛,本能地躲避着各种圈套。我小学刚毕业就离开了爷爷,到远在异地的父母身边,但从老家偶尔的到的信息是,捡垃圾的邻居姜小三后来还做过小商贩,跳窗子的采花盗,造反派小头目,村办企业的推销员等,然而,他究竟穿越了什么样的时空,成了我面前的这个太监摸样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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