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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后准导演,以镜头重新发现深圳[图]

2006/11/14

即使做中国最差的导演,也要坚持到最后出身实验学校的学生去上大众眼里“旁门左道”的艺术院校,似乎有点浪费,但白雪却从不觉得自己在做出这个人生至关重要的选择时经过了多么艰难的磨折。高二时看的一本介绍大师经典的《二十世纪经典电影》是点亮她整个梦想的小小火柴,她觉得自己所有的狂热都被这根火柴引燃了,投身电影的冲动像开闸的洪水一样一发不可收。“我从来不期待电影能为我带来什么,名利这些东西,并不是我所追求的目标。”白雪说,哪怕在剧组里做副导演,甚至只作场记,只要能够为一部片子做出力所能及的事情,她已经感到满足。

在电影学院,她找到极大的认同感,如鱼得水。入学军训后回来的首次聚餐,她和同学一起举杯,高呼“我们是中国电影的未来”,还在餐后拿起餐馆的餐布,在上面郑重签下每个人的名字。这块布至今仍由她保管,作为年轻气盛的青春的见证。

这次的毕业作品,她写了又毙、毙了又写好几个剧本,才争取到了青年电影制片厂提供的投资和拍摄机会,可寻找拍摄场地这必然要迈出的第一步就让她碰足了钉子——北京没有合适的学校愿意提供场地,给她拍这个中学生情感故事。倔强的她心一横,组织一大票人,扛着十几个装满器材的箱子千里迢迢回到深圳,在电影学院的历史上创造了学生拍作业跑得最远的纪录。

尽管家庭里上数几代也没有艺术行当的人,不过从学钢琴到决定学艺术,再到如今朝着导演梦一路狂奔,开通的父母都很支持。深圳实验中学让学生充分发挥能动性的独特教育理念也保护了她对自我的坚持。她所敬爱的父亲说,既然你自己选择了这条道路,就要坚持走下去,哪怕以后是中国最差的导演也要坚持到最后。这句话成为她矢志不忘的座右铭。

说到国内电影的现状,这个准导演很肯定地说:“不缺人,不缺钱,缺好剧本。张艺谋当初很成功的片子,像《红高粱》、《大红灯笼高高挂》等等,剧本都不是原创的。找到好本子特别难。我自己也常常为编剧本苦恼。艺术家在幸福的时候是没有创作的,我曾经有个开玩笑的构思,是一个人刨了很多个坑,最后找到一个包袱,抖一抖,包袱里却什么也没有。这个构思其实就是在暗喻这种状态。”

白雪编年史北京电影学院导演系学生1984年11月11日,出生于纷扬的大雪下;1989年随父母从大西北来到特区深圳,就读于深圳实验学校;1997年担任深圳市广播电台“校园主持人”栏目的主持人;2001年参加“青春之星电视形象大赛”获得亚军和最具青春智慧奖;2003年2月只身去北京报考了北京电影学院导演专业,被录取;在电影学院期间,两次拿到奖学金,并获2005年度北京市三好学生;2006年10月回深圳拍摄自编自导的毕业作品《卡门》;11月拍摄完毕返回北京。

友好攻击她曾经是选美亚军王巍导演,白雪在深的指导老师,亦师亦友白雪是个很有想法和灵气的孩子。别看现在她脸圆圆的,有点婴儿肥,但16岁的时候,她也和所有站在秀场上的小女孩一样做着明星梦,曾经参加选美比赛,而且拿到了亚军。她很单纯,有较全面的艺术素养和较高的悟性,当演员既危险又浪费,所以我激她说,有种你就去做导演,别当花瓶演员。她挺有志气,考上了电影学院导演系。转型之后,这段往事现在她谁也不愿意告诉了。我想对她说:“小白,再读10遍《红楼梦》,潜入生活……应该不比徐静蕾差。”

人物话本“戴假睫毛考导演系,没戏”人物时代:越来越多在你这个年纪被统称为“80后”一代的人做着明星梦,也有不少深圳孩子想进入像电影学院这样镀着金边的高等艺术院校,谈谈你自己当时考导演系的经验吧。

白雪:谈不上什么经验。我是比较独立的人,家里也没人从事这个职业,经验全凭“自摸”。当时在考试之前去上了个中央戏剧学院开的考前短期培训班,运气不错,授课老师是原来的表演系主任张仁里老师,也就是姜文的老师,是他鼓励我去考导演专业。去电影学院面试的时候我坐下来先看了一圈,谁应该能上谁可能不能上,心里大致就有数了。

人物时代:难道能进导演系的学生脸上会有特殊表征?

白雪:是。比如说戴假睫毛的女孩儿去考导演系肯定没戏。对导演来说,更重要的是头脑和心地,心地要善良,要真诚。

人物时代:现在国内比较受关注的电影导演里似乎没有几个是电影学院导演系出来的,导演系毕业生的出路主要是什么?

白雪:根据个人偏好和志趣选择,有的去拍电视或者纪录片,有的去拍广告,也有拍电影的。陆川就是电影学院导演系的毕业生。

人物时代:有媒体报道说,科班出身的青年导演生活并不容易,如果你想拍艺术电影,投资方却只肯投钱给你拍恶俗肥皂剧,你会怎样选择?

白雪:首先我不喜欢去区分艺术片和商业片,这不公平。电影不仅仅是这两种而已。这只是一些人自己的定义,在我的世界没有商业片和艺术片的区别。现在没有那么绝对的事情,肥皂剧也可以拍得很艺术,总能在夹缝中求生存。

想拍深圳第二代移民人物时代:如果让你以深圳为题材拍一部电影,你会选择什么角度?

白雪:我想我会拍第二代移民,这一代人都是跟父母一起住铁皮屋、住集体宿舍长大的,特征很显著。以我自己为例来说,我在6岁跟着父母一起从兰州来到深圳,刚来时家门口还有农田,我问我父母,咱们怎么到农村来了?上小学时,从家到学校的破路常常堵车,我总一个人背着书包走回家,四点放学,七点到家,浑身湿透。当时没觉得艰苦,但现在看来,是很不容易的。这一代人身上留下了深圳成长的印记。

人物时代:除了历史烙印,还有其他方面的原因让你把关注投给第二代移民吗?

白雪:还有文化上,第二代移民比第一代面对的断裂和碰撞更多。我的血管里流着西北人的血,但是我在深圳长大,也有深圳孩子的优越感。在西北的发小,我们已经基本上久不联系,印象也都很模糊了;到深圳,跟土生土长的本地孩子又感觉没有共同语言,很苦恼,不知道自己该归属于哪个群体,究竟哪边才能成为知己。

人物时代:找不着根的感觉?

白雪:有点这意思。这次回来带着摄影师取景时,剧本里有女主角奔跑的一幕,我不知道深圳哪一条街道可以用来拍这一场。后来我们去大梅沙,在海滨找到了一条路,当时我心里特别感慨,我成长在这里,呆了有十几年,但其实并不了解这座城市。在离开之后再回来,就突然特别有重读它的冲动。

有人说“80后”出不了大师人物时代:你回来拍的这部毕业作品讲的是一个校园情感故事,在北京选的演员,带回深圳校园来拍。觉得深圳和北京的中学生有什么差异?

白雪:深圳的中学生比和他们同龄的北京孩子看上去成熟和世故得多,可能是因为地域临近香港,视野更开阔。北京孩子显得很稚拙。我们在北京挑的演员22岁,虽然长着张娃娃脸,身材也很娇小,比较显小,但放在北京校园里演初中生还是有点大,但是搁深圳初中生中间就没问题了。

人物时代:从年龄上来说,你属于流行界定中的“80后”一代。你怎么定义“80后”这个坐标?你觉得自己够“80后”吗?

白雪:我是出生于潇洒的上世纪80年代,但是现在80年代的人很不潇洒,被60、70年代的人鄙视,被50年代的人掌管自由和思想,被90年代的人不屑,我们在中间挂不上档,挺尴尬。有时候我不明白自己究竟身处什么样的时代,有个60年代生人的朋友说,你们这一代的人不会有大师的。

人物时代:你自己认同这种说法吗?

白雪:时代之中的人别被时代牵着鼻子走就是了。好在我还不会唱《嘻唰唰》,要是我会,我会把它从嗓子里抠出来。咱不唱偷来的歌。

编辑:关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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