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雅喜欢跟比她小的小孩玩,她总能变着花样,捏泥人、折纸、豆子贴画……将小小孩们弄得五迷三道的。有时候她会让小朋友们跟她一块画点什么。到后来,经不住邻居家长们的“强烈建议”,千雅就在妈妈单位的一间仓库里开了个美术班,所有的学生都叫她“校长”。
孩子们一来可以学画,二来也算是有个小保姆照看,省了大人们的心,这个业余美术班一开班就爆满,“校长”自是受足欢迎。千雅当然不是一个严厉的老师,她更像个玩伴,上课时,她每人发一张白纸,然后带着大家天马行空一翻胡思乱想,鼓励他们“把脑袋里的世界画出来就好了”。自由与艺术的双生子。不久后她的一个学生得了“中日交流绘画比赛”特等奖,更多的家长慕名而来,最多的时候她一个人要教五十六个学生,可谓壮观。一个暑假过后,家里就添了热水器和彩电,这对16岁孩子来说,绝对是件可以显摆的事。
这个业余美术班,千雅一直办到大学毕业才停下来。时间最长的学生跟了她10年,现在开始跟她爸爸学工笔画了。
从盲目创业狂到专业人士,她花了7年大学毕业后,千雅到一家珠宝公司上班,每天的任务就是设计观音菩萨、十二生肖。她无法忍受这种无聊的重复,辞职后她打算单干。
单干容易,资金难找。最后只能找父母“投资”,注册了“三人行文化传媒公司”,其实是一个画插图和漫画的工作室,老板和员工都是她自己。21岁,千雅进入了一个兴奋期,睁开眼她看到大把的机会,因此除了画画她还干了很多事情:举办珠宝展、各类小商品展销。搞得最大的一次是给某酒文化节做前期宣传,“绝对是个有热情有冲劲的青年,仅仅缺的就是经验!宣传费不够,东一点西一点,全都掏腰包垫上,最后活动没办成,老爸老妈的50万‘风险投资’被搞到血本无归,公司办了一年就垮了。”“那次惨痛失败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我应该只做我感兴趣的事情,与美术相关的事。”一次偶然的机会,千雅认识了一个玩动画的朋友,对运动的画面产生了浓厚兴趣,“传统美术我是没法搞了。国内的动画市场又基本是空白,缺乏真正有创意有功底的人。”直觉告诉千雅这就是她要做的事:做动画,将美术与市场相结合。坚定信心后,千雅决定北上首都,寻找更广阔的空间。
2002年,制作了“非常详细”的动画大纲后,千雅在北京开始了长达两年的寻找投资人之路。“那时真是无知,当投资公司略带嘲讽地问起我成本核算、市场宣传、核心观众群调查这些问题时,我瞠目结舌,像个小傻瓜。”中国动画市场本来就门可罗雀,何况她无根无基,又没有动画背景,想做动画片无异痴人说梦。没有一个岛屿愿意接纳她。
“在极端的低谷的时候,是A型血的固执让我坚持了下来。”千雅找遍了所能找的人,几乎每周都去见投资商,她带着一个小本,把别人拒绝她的原因记录在案,回来后一遍遍修改脚本,“在一次次闭门羹中,我学会了写专业的策划案、做项目的技巧,还专门去苏州的一个动画工厂打了半年工,就是为了知道动画制作的整个流水线是怎么回事。”2003年冬天第一场雪下来的时候,凌晨三点,千雅跑到街上默默对着雪花许愿:“如果上天给我一个机会,我会给所有需要机会的人一个机会。”愿语灵验了,今年4月,终于有人愿意为她的梦想买单。投资方对她的评价是两个字:专业。
专业——从毕业到现在,千雅用她漫长又珍贵的七年时间换回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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