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大学毕业时,班上同学都说,羚羚,你这么漂亮,进外企工作也不难哪。
我叱笑她们,再胡说,把你们的屁股和嘴一起打烂。
我们都是同一班级呆了四年的同学,感情要好得能脱光了衣服在室内走动。有时,我们甚至光了身子在夜深人静时躺在被窝里议论邻居班里的帅哥。
现代女大学生嘛,有什么放不开的?大家的话题向来不拘束,诸如做爱能持续多久。讨论避孕的也有,哪种避孕套有香味,哪种避孕套是颗粒型,避孕药能不能多吃,吃晚了有什么后果,等等。
其实,那时候我们都有男朋友了。他们都很俊朗很阳光而且充满朝气,自信通过双手可以改变命运改变未来。他们在学校里太上进了,这也会那也会。我们都是因为看得脸热心热仰慕之情溢于言表后,稀里糊涂地将自己的清白之躯托付给他们的。
我的男朋友姓林。父亲在南方一家外企做项目经理,每月有一笔不错的收入。母亲则留在家乡小城。他是疼爱他的母亲的。一有闲暇,他不是去南方,而是回到家乡的小城里,看望母亲。
他花钱并不厉害,谨小慎微,我非常赞成他的节俭,自古英雄多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嘛。
女人的第六感是非常强的,看得出来,他对我的爱深沉而诚挚,几乎是在宠我。我们一起幻想毕业了,有了基础,然后组建一个家庭,和谐美满。
我们一起去了南方,去了他父亲所在的公司。
呆了没多久,他便回去了,回了家乡。
回去时,躺在骨灰盒里。
他跳楼了,身体从九层楼顶像一片落叶飘下。摔在地上时,身体软得像一滩鼻涕。他的眼还睁开的,可能在跳下后的一秒,他便后悔了,所以死不瞑目。
他的父亲瞬间便苍老下去,与其姘居的那位貌美的香港少妇,公司的人资经理,诚惶诚恐地跑来安慰他,被他一巴掌掴得晕厥过去。
掴完这一巴掌,他没力气了,全身虚脱了。真的是老了。
儿子太脆弱了,选择了轻生。他相信儿子即便有了一丁点的社会知识后,也断然不会采取这种激进的方式。他舍得留下他母亲吗?他理智点,应该不会。他只是接受不了这样的现实,仓促中被情感伦理以及道德冲动击败。日后的日子实在太长,他才刚踏出校园,担心无力面对。
我无法评价这样的选择。那一阵,我喝口水都难。全身仿佛被抽掉若干器官,风从裙底向小腹涌。同在南方的女同学闻听噩耗,怕我做傻事,她们连夜赶来,把我的头夹在她们胸部,然后抚摩我的肩,一个劲劝慰。
我用头用力地揉搓她们的乳房,紧闭牙关,瑟瑟发抖。
我觉得这日子已失去盼头,一切都得重来。可即便你也想重来,有些东西却依旧回不来了。它留在了昨天,比遗忘更让人心痛。
我离开了公司,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接下来,许多事便明了了,便顺利成章了,一个单身弱女子,闯荡一座陌生的城市,这意味着什么?
好了,不需要你回答。苏老板。
是的,这件事情后,我承认自己的精神状态出现了巨大的真空,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失去了爱人,我的心情湿淋淋的。我整日沉浸在往日的故事里,那些甜蜜的情节像泥沼一样,让我深深陷入。
为生存下去,我只得另找了家公司,与原来那家公司位于这座城市两端。我以为距离能抚平时间的伤痛,哪知事与愿违。每想到林在空中轻轻地一跃,跳上去另一个世界的列车,我便控制不住自己。我的双眼深陷,那是蓄满眼泪后,压陷下去的。有时候照镜子,哪还有昔日容颜?
人死了,不能复生!
这话是阿风带来的。阿风是我的同事,可对我的关注早已超过了同事的情谊,他反复强调这话的重要,他试图用这话消灭我当日的意志,你看看,他有多肤浅,多自不量力?
当然,最终,我们还是好上了。也许正如他说的,人死了,不能复生。何必固执于一己之恋,让青春白白流逝。
我们好上了。他像林一样爱着我,爱着我的身体,他常常用下颔处似乎永远刮不干净的胡须戳我的脸颊。他吻我的下体,讨好地让我迎合他。他那娴熟的性技巧让我生疑。给他的第一次,我一眼不眨地盯着他从开始直到气喘吁吁。我心里隐隐约约感觉,这不是爱。
我并未多疑,这事后来应验了。他玩弄了我,然后像一只老鼠,蹑手蹑脚地离开了公司。
他就像一只头戴瓜皮帽的小丑!
后来,我又遇到许多男人。他们的双眼赤裸裸的,似乎随时要剥开你的衣服。男人千差万别,共性之一便是色字当头。为了生存,为了不劳而获,我由拒绝男人而开始勾引男人,一步一步沦落,陷入交易。我出入红灯区,卖弄风骚。我很庆幸阿风的贪婪,他为了哄我入戏,一直青睐我的下体,让我的乳房得以保留清纯。我相信,这份清纯是远在天国的林给予的。
这段时月,我从来没有忘记告诫自己,乳房,这两颗在肮脏肉体媾和中完存的乳房,除了初恋,它们属于我的丈夫。我在那些找乐的人眼里,是妓女,是婊子,是在苟且偷生,可我一看见自己那两颗丰硕未下垂的乳房,我便又有了重生的勇气,那是发自骨髓发自灵魂的,彻头彻尾的重生。
我的乳房在我眼里,就像我待嫁的新衣一样,值得每一位男人尊重……
给你唱首《忆江南》的曲儿吧,唐朝一妓女写的——
莫攀我,攀我太心偏。
我是曲江临池柳,这人折了那人攀,恩爱一时间。
怎样?苏老板——嗯,苏老板,你怎么可以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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