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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攀我

文/胡帝 2006/11/09

2.

段小羚是这个海滨小镇“无关风月”酒吧的坐台小姐。

这个海滨小镇的坐台小姐大多只关心风月,露完胳膊接着露大腿,在浅浅霓虹下骚首弄肢。腿轻轻抬起,比鼻梁要高,超短裙轻轻下滑,粉色内衣就这样一漾一漾地跑出来,撩乱你的眼。

那天陪一位香港客户过来爽脑,一头扎进来便遇见了段小羚。她的唇膏涂得太红了,像头刚饮了血的母狮,两眼似带了泪,发出灼灼的光。我点个头,她就蹭过来,嘴角一哂,靓着嗓说:苏老板,我是羚羚。

羚羚?

小姓段,段小羚。

我扭过头,与客户相视一笑。

大概就是这样吧,我和段小羚认识了。

那天晚上有没有与段小羚发生什么,我完全没了印象。完全没了。喝得太多了,是啊,喝得太多了,足足喝了三瓶五粮液。这香港大佬太能喝了,越喝越兴奋。在没醉得闭上眼前,我还看见他大笑着将自己毛茸茸的手从另一位小姐上衣第二颗纽扣处伸了进去……

第二天醒来,段小羚就坐在床上。她侧着身,正往光溜溜的身上套裙子。我掀起盖在身上的真空被一角,发现自己一丝不挂。段小羚从我的眼神里似乎读出了什么。她轻轻一笑,说,别担心,我没问题。

这一笑,让我心里揣上了一对小兔,发痒,发酥。我掀起被子,又将她拉了进来。

昨晚没印象,现在补一补。我不容分说地将她的裙子又褪下来。段小羚娇笑连连,像小鱼儿一样软软地钻进我的怀里。可是,当我扳过她的身体,想一股脑压下去时,她却伸出双手阻挡了我。

她的目光很诚挚,眉睫毛也显诚挚,而且一闪一闪,像两页扇。这扇是那么地朴实,压下来时,我的脸倏地红了大半。太扫兴了,这丫头。

你直接进入身体吧,不要压我的乳房。段小羚轻声说。

听了这话,我抬起头,开始好奇地打量眼前这对半球,粉色胸衣还未褪尽,欲遮还羞。我又受了诱惑,双手阴影再次攀上那两摞高峰。

不要动我的乳房!段小羚急促了,声音高了些。

刚退红的脸,煞地又腾上来。

这当儿,她的双眼狡黠地闪了闪,湿润了,显出了无辜和委屈的模样。天哪,她竟觉得自己忒无辜忒委屈?我发觉自己一下像个二流子了。我不敢再打量她,再打量,她会不会觉得我的打量也猥琐?人心是个堡垒,谁也料不到谁心里在想些什么。其实,我完全可以从酒吧的妈咪处要个交代。但这念头还没成形,便夭折在肚里了。多难为情呀,这算什么事呢?非得让女人摆平?敢情段小羚还是雏儿,既然是雏儿,少了些规矩与配合,岂非很正常的事?

从“无关风月”出来后,我的身体和情绪均显得极为虚弱,仿佛一条蛇刚褪完壳。

是的,我心有不甘。

可当我看见身边客户一副惬意的神情时,我的不快很快一扫而光。看的出来,客户经过昨晚酒吧的洗礼,精神十分亢奋,路上一个劲地和我搭讪。我暗想,昨夜春宵,怕是七魂迷倒了三对半呐。

果然,回到公司,客户便在定单上签了字。上司Amy开心地在我身后捏衣角,脸上桃色泛滥。

做成这单生意,工作便又全面进入暂歇阶段。连日的游走的确让人憔悴。这时又刚好感冒,乐得顺水推舟,遂请了一个礼拜的假,上司Amy开心地批了。我起身离开办公室时,她凑到我耳边,幽着气儿说,苏锦,在家好好休息,我这边事一脱身就去问候你。

这骚货。想起她,我的心里便浮起一层油油的腻味,一股恶心涌至舌底。

回家前,我抽空去住所附近的乐安居逛了一下,买回一只米色真皮沙发。在那看着也挺享受,可一搁家里,我才后悔不已。沙发也要与环境相宜才行。这只沙发太娇气了,搁在一个单身男士家里,倒增添了几分阴柔。索性更阴柔点吧。我又下楼在百合屋捧了几盆竹叶青,经过一家药店,买了几片药。一出门,不巧步伐太急了,迎面便撞上一位女士。

我的视线很快落在她时尚的白纱衫裙上,上面粘上了我的花盆里几片草叶。女士显然生气了,身体似微沸的水,汩汩地冒泡,情绪似乎随时便要爆发。是的,我感觉到了,想必难免了,索性抬头表达歉意吧。这一抬头,两人都愣住了。

女士却是段小羚。依然是昨晚白净的纱衣短裙。她面上的不快,像被洗洁精洗过的油渍,一层一层淡了,往白里去。

真巧。她的一颗小虎牙在我面前一虚晃,笑了一下。我能体味到她笑的质感,仿佛牵引住了我什么,我也笑了。

是很巧啊,现在才下班么?

段小羚脸一红,环瞅了一眼四周,怕人偷听似的。等发现身边确实无人,便羞涩地点点头,全没了在酒吧里的风情。

你也喜欢花。她岔开话题。

偶尔花一下。这话一语双关,像一把刷子刷红了她的脸。我也瑟瑟地笑起来。

我们寒暄还算愉快,相互又嬉笑一阵,然后就分道扬镳了。这个插曲,让我一路保持了愉快的心情。回到住所,我将花盆摆放在阳台上,浇了点水,水浸在叶上,郁郁葱葱。真是一个美仑美奂的空间啊。我双手合起,幸福地捂住脸。突然,一个喷嚏,我低头啊欠一声,瞥眼见到楼下一个熟悉的身影。我脸上的幸福化开了,淡了,远了。来人是Amy。

接着,门铃声,开门,关门,高跟鞋触碰台阶的声音,再开门,再关门。Amy便出现在我面前。

Amy其实很漂亮,但算不上美。在这样的年纪里,Amy自然而然地丰腴、高贵、傲气逼人。作为公司少有的几个决策者之一,Amy无疑做得算成功的。但她毕竟年长了,肉体早没了先前的紧绷,松软着,像橡皮泥一样随意地褶皱起,由此可见她向上攀爬到今天这个位置所付出的代价。相传她曾有个老公,后来分了,分了后仍粘着,粘得肉麻。后来,还是散了,像空气一样,这下散得也彻底,无影无踪,而且扔给她一个女儿。

客厅里,Amy将外衣敞开,屁股沉进沙发里。她随手摸了摸皮质,扭头对我笑道,倒奢侈啊,刚买的?

我点点头,给她从冰箱里取了杯冰茶。

她润着眼,一眨一眨,脉脉温情从眼眸照射过来。她把冰茶放在茶几上,并未急着喝,而是蹭到我身边抱住了我。我们在沙发上缠绵起来。Amy给我的感觉一向狂野,对性的表达方式开放而激烈。她一边扭曲身体,一边脱内衣,乳房凸凸地跳出来,它们熟练地颤,抵着我的身体,像两团乳白色的火苗。

一番云雨后,空中漫上湿湿的味,沁进鼻子,让人软绵绵地再也提不起神。

别起来,Amy说,躺着舒服。她把头枕在我的臂弯里,闭着眼,呼吸清浅地出进。她裸着身,乳房耷拉,刚才上下翻飞的劲松懈了,疲软着。我将双手伸过去,停在乳峰。Amy笑说,怎么,还要来?哎,别握紧了。

Amy的性是利器,同时也是一把双刃利器,撵走了旧的空虚又添上新的空虚。正如某位著名女词人所言,才下眉头,却上心头。但Amy并未觉得有何不妥。她太需要性了,一如她也需要工作和生活,这两样在她的人生里交相呼应,分不清孰轻孰重。她在性里觉得不协调了,在工作生活里会得到有效的营养和补充;而一旦在工作生活中不如意了,她也会马上想到性。

送走Amy,我一头倒在沙发上,不久,便沉沉入睡。

落地玻璃,向着阳台。阳台上几珠花草,璀璨着光,阳光透过叶射进来,给居室洒下一层晕晕的光环。湿气迷雾的,像哪部电影里的镜头,而我在睡眠。

Amy的胸衣忘在沙发上了,故意遗留下的。它们随意地躺落,仿佛倦鸟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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