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还在古运河上航行的时候,香便开始了小规模的呕吐。政说她是晕船。香说她信。政的欲望一直高涨,像雨季江河的水。香的裸体对他来说是一种强烈的诱惑,以至于见了便不能自己。船的颠簸丝毫无法动摇他们的欢娱。等到弃船登岸,等到住进政家的深深庭院,香的呕吐开始铺天盖地。
中医胡第一次出现。他坐在香的床前,一边用鹰一般犀利的眼看香的脸,一边用鹰爪搭香的脉,问她的月经几时潮落。望、闻、问、切之后,他便拱手给政和政的母亲道喜:一个将做父亲,一个将做奶奶。
……
华天路奶奶说她就是香呕吐的制造者。但是她却无法解释自己的孕育何以如此让香不得安生。香的呕吐在继续。华天路奶奶却自得其乐,她深藏在香的体内,窥探周围发生的一切。
……
政惊诧于回来之后只见到父亲的龙头拐杖却没有见到父亲。他一次次追问母亲。她每一次的回答都是冷冰冰的两个字:死了。
政莫名其妙:父亲死了?!
母亲依然冷冷地:是,死了。
政不信,他矢志要解开这个谜。他明察暗访,最终还是一头雾水。
……
华天路奶奶在香的肚子里没有呆满10个月,便迫不及待从香狭窄的子宫探出头来,得名“芸”。华天路奶奶提前介入生活。她看见自己躺在香的身旁,心安理得地欣赏生活的壮丽景象。
……
每一个夜幕降临,便有一个男人进入芸的视野。他就是政。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发达的胸部肌肉显示着他的强劲。香的身子在瞬间变成一条白蛇,缠绕政海豹般鲜亮的身子。香的口中不时发出快乐似仙乐的呻吟。
……
华天路奶奶说,在相当长的时日里,她一直不能明白白蛇与海豹缠绕奋力蠕动的意义。但是,在她十四岁生日的时候,她惊喜地发现自己竟有六个大大小小的男孩女孩叫她“姐”。显然,这幸福是白蛇和海豹创造的。
……
芸与政相处得很好。政教芸认字,把着手教她写字,摇头晃脑教她背诵古诗。芸最喜欢李叔同的《送别》: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政答应芸,等她吹灭十五岁生日蜡烛的时候,他就送到省城里的女子学堂。
那是一个美丽的梦。芸在心里默默祈祷着那一天快点到来。
这是一个没有月光的夜晚。芸将十五根蜡烛一一点燃。闪耀的烛光给她以无限的遐想。芸在遐想中等着政回家,等他带她上省城,进女子学堂。
已经是子夜了,院门仍没有任何响动。弟妹们接二连三都睡了。香让芸也去睡。芸不肯,尽管她的上下眼皮在不断地打架。芸说:我要等爸回家,我要他带我进省城上女子学堂。
院门在一阵急促而慌乱的脚步声中被“嘭嘭”敲响。
“爸,是爸回来了。”芸本能地叫着,人早已冲到了院子里。她打开门,却见父亲被一个人驮着进了家。
“孩子他爸,怎么了?”香圆睁双眼,问。
“把门闩好,——他伤了。”驮政的男人说着,将政放在床上。
芸和香扑过去。政躺在床上,眼睛紧闭,胸前有一殷红和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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