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于华天路，并没有留下特别深的记忆。她升天的时候，华天路正偎在母亲的怀里，吮吸她那淡而无味的乳汁。
华天路的母亲叫桃。她曾经颇为伤感地告诉华天路她仅仅是奶奶的养女。
母亲的乳房硕大无比。它与奶奶长眠的那口柏木棺材一道顽强地贮存于华天路的潜意识中。奇怪的是，当潜意识中的这两个颇为风马牛不相及的影像重叠为一的时候，华天路便能清晰地觑见一个俏丽的妇人远远地向自己走来。她自称芸，是华天路的奶奶。
……
民国16年，北平。一个地主的独生子大学毕业了。他叫政。他圆了他那个家族几代人的梦。他西装革履，回到他的故乡淮夷镇时，除了一车子的书，还有一个极标致的女人。
她叫香，是政的教授——李的家庭小保姆。政是深得李赏识的学生之一，于是，他有足够的理由从李的家门进进出出。政每次到李家，都是香为他开门，都是她给他沏茶。她见他着时，脸上总带着且喜且羞的笑意，厚实红润的唇边有着两个浅浅的笑靥。那笑靥像一泓春水，摇动着他的心，让他沉入那遐想的幸福的漩窝之中。
香不断地进入政的梦中。每一个失眠的夜晚，他都在他的床上展转反侧，想念香那含情的眸子和含羞的笑靥。
五月的一天傍晚，政的脚步终于不由自主地停在李家的门前。就在此时，他感到一阵心慌，身体发抖，牙齿打颤。但是，他还是扣响了李家的门环。
政听到那熟悉的轻盈盈的脚步声由远而近。李家黑色的铁门上的小窗轻轻地开启，小窗里现着两泓秋水。
“你？”
“是——”
“先生不在家……”香不敢再看政，背过脸去，身子倚在门上，在里面轻轻地说。
“我——”
“先生和太太去听戏了，梅兰芳的。”
“知道。不，哦，我走了。”政的表达失去了应有的秩序，听得出，他心里很乱。
“你——不进来坐一会儿？”
“我——”
政听到门闩轻轻抽开的声音，接着，又听到那熟悉的轻盈盈的脚步声从前面遁去。他艰难地迈进门槛。
杨柳依依。香倚在弯曲如罗锅的树干上，头头微微地垂着，手将绸帕送进口中，用牙轻轻地咬着。
政走过去，立在香的面前，很近。他听到香有点儿惊慌的喘息，同时也感到她颤动的乳峰所传达的期待与渴望。
沉静。
政突然伸出手，将香抱住。
“你，不——”香本能地做着反抗，但是她的反抗软弱无力，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她已经心甘情愿地将头埋在政的怀里，做了他柔顺的俘虏。
……
>> 1 2 3 4 5 6 7 8 9 10 11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