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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今夜罂粟处处花开

郭小三 2006/10/17



(二)

林小红第一次看着一座陌生城市的苏醒,汹涌的人流,急驶的汽车,路边的小吃摊,一切的一切沐浴在金黄色的晨光中,那些人们都是面无表情,她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亲近,又是那么的遥远,这是不属于自己的,属于自己的是什么呢?林小红看了看和郭小三靠在一起的王二,温暖的感觉刹那消融在了这人行匆匆的脚步声中。

深圳像佛祖释迦牟尼,有一颗宽大包容的心,他接受了一切,好人坏人大款乞丐罪犯……也许在深圳能看到跳楼自杀的,却不会看到被饿死的。深圳,就是这样一座城市,处处充满机会,也处处藏着诱惑。郭小三他们三人分头去找工作,不管怎样,晚上一定要回到天桥上见面。

王二漫无目的地走在街头,他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更不知道自己该找样的工作,因为在家里除了帮他老爸看小卖店之外,别无一技之长。于是他就这样一直走着,仿佛走上了一条没有终点的马路。或许在这条路的某处会有一堆金子,王二这样想的时候还轻轻的扬了扬嘴角。

郭小三穿过一座座高楼大厦,不放过每一个贴着招聘启示的单位,他心里一定要留在深圳的想法无比坚定起来。从早上走到中午,郭小三进了无数家公司,却没有一家肯要他的。坐在马路边的树下,郭小三有点讨厌起深圳来,似乎每一个地方都是讨厌的,譬如以前在老家,就非常讨厌家乡,到了深圳却又开始无比怀念起家乡继而讨厌深圳,或许每个人都如此忽视自己身边熟悉的风景。

林小红在一座镶满蓝色玻璃的大厦前停了一来,她在大厦前的公告栏上看到一家公司的招聘信息要招一名前台文员,要求五官端正气质佳懂电脑,似乎每一家的招聘信息都是如此写的。应聘的公司在26楼,林小红看着进进出出的人,心想要上到26楼要走多久啊?走进大厦,林小红被穿工作服的保安拦住问干吗的?林小红立马紧张起来小声说是来应聘的。保安看了一眼说上去吧,林小红站在原地不动,保安又问怎么了?林小红用低的差不多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问:从哪上去啊?

保安呵呵笑起来说小姑娘刚出来吧,那边有电梯。林小红还是原地没有动,因为她心里很慌,她不知道怎么用电梯。保安说跟我来吧,我送你上去。林小红跟在保安的身后进了电梯,看着比自己家镜子还要一尘不染光亮的电梯,心里顿时对这个保安充满了无限感激。

电梯在26楼停下来,在电梯口保安说你往前走左拐就是那家公司了,林小红说了声谢谢,前走,左拐,像进了一座迷宫。2608号出现在眼前,宽大的玻璃门,看不到里面有人走动,林小红犹豫彷徨,她想推门进去,可那门仿佛连接着380V的高压电,一碰就会触电身亡,她多想此刻有人从里面走出来,那就可以趁机上前询问了。

林小红就那样站在那里,有那么一刻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大厦里的中央空调很冷,走廊尽头的天窗射进的阳光又是那么刺眼,恍然间时空错乱般。林小红的梦境出现了,一个男人向她走过来并问了声:小姐,你有什么事吗?

林小红醒了过来看着眼前的男人,三十多岁,一张自信的脸显得自己更加渺小,她小声回答说我是来应聘的。

男人哦了一声说跟我进来吧。林小红进了办公室,里面的人各自忙着自己的事情,仿佛林小红是不存在似的。男人走到一间办公室敲门进去对一个正在低头打着电脑的女孩子说:小刘,来应聘的。

小刘抬起头夹着惊讶和不屑的眼神一闪而过,男人此时走了出去,林小红呆呆的站在门口,小刘说进来坐吧,拿了张表格给林小红说:填一下吧。林小红接过表格,认真填写起来,然后交给小刘。

小刘说:你会电脑吗?

不会。

哦,那接电话传真呢?

林小红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说我不会。

小刘又哦了一声说:你明天来报到吧,很简单,教你一下就会。

林小红心里的兴奋蔓延开来,说声谢谢,拿我先走了,就在她转身出门时小刘小声哼了一下似自言自语地说:切,要不是陈总带来的,谁会要。

林小红心底的兴奋瞬间荡然无存,刚才那个年轻的男人是老总?

林小红在昨夜露宿的桥下等待王二和郭小三的归来,时间是如此漫长,她不知道他们怎么样了,有自己这样幸运吗?这样想的时候林小红不禁庆幸起来,不久自己也将要融入这个城市了。郭小三和王二回头的时候脸上都是兴奋的,她知道有着落了。

郭小三说我找到工作了,一家广告公司做学徙打杂的,等下我要拿东西过去,明天就可以上班了,你呢王二?

王二从裤袋里掏出一张揉皱了的纸展开说,你们看?

林小红抢过来,XX夜总会,服务生,月薪过万。王二说看到了吧,我去面试了,很大的一家酒店,我随时都可以过去上班。

林小红脸上充满了对未来的无限憧憬高兴地说:真好,我们都有工作了。

郭小三自信地说:好好努力吧,我们会成功的,以后常联系。

他们三人坐在天桥下聊了很久,昨夜的迷茫又消失的无影无踪,换来的是对生活美好的向往。八点多的时候,郭小三说我先去报到了,以后常联系。

王二和林小红站起来依依不舍地看着郭小三却没有说话。郭小三拿起包背影消失在人群涌动的夜色里。林小红呆呆地问:王二,你会娶我吗?

王二坚定的吐出一个字: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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