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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着花格子围裙的列车服务员推着装满了食物的小车,从我所在的车厢经过,她说这是最后一趟了,一会就关灯了。我总觉得她有点像阿庆嫂,说最后一趟有可能是什么暗语。
我买了一个方便面。
很多人开始吃饭。大多数人自己带了食物的。有各种水果,瓜子,花生。还有些包装精美的小吃。我原来也喜欢带东西上车的。这次惟独感觉麻烦。细想想大约是因为原来觉得车上的东西太贵了,质量没有保证,现在觉得其实也不贵,东西是没有问题的。我买的方便面,超市里也要三块四毛钱的,车上五块。也免得提了一路的沉重。
等到后面去泡方便面的,便很是气恼。开水没有了。
有个大胡子的男人嚷嚷着问列车员。列车员解释说没办法,就这样的设备,在深圳站的时候,是加满的,只能等到下一站加水。大胡子男人气不过,眼睛瞪着,想找个什么东西发泄一下。列车员说你拿着热水瓶吧,一会你和我一起去餐车打一壶水吧。大胡子男人这才脸上有了些微笑,一个劲地说谢谢。
我去车厢的垃圾桶扔掉方便面盒子。站在吸烟处抽烟。刚才出来抽烟的黑色的,性感脖子的女人没有出来。我自己一个人抽,很有点无聊的意思。
我在老马那里后来做得很顺当。我认识的客户越来越多。我越来越发现,其实自己也不是很笨。在表达能力方面还是不错的。那段时间,有的时候B约我,有的时候我约B,我们去逛街,吃饭,唱歌,看电影。有的时候,B也介绍一些人给我认识。有些人后来也成了我的客户。B鼓励我说,这样下去,我能成就一番事业的。我也信心十足。
我第一次去B住的地方是在B感冒的时候。那天,我给B打电话,B说她不能出来,有两天没有上班了。我问B怎么了,B说感冒了,还不大好。我说我去看看你吧,B说你来吧。
B一个人住在绿水山庄。名字怪好听的。房子是靠山而建的,不过,没有水。所谓的水也就是人工开的一片池塘罢了。水倒是真的绿,有些发黑的绿。
B一个人住两居室的房子。房子很安静。四楼。
B确实是感冒了,很不精神。看见我,才勉强地笑了笑。房间里有些凌乱。
“不好意思,很乱的。”“没关系。”我把水果放在茶几上。
“坐吧。”“谢谢。”“喝点什么吗?”“水吧。”
B转身去倒水,我看见了B宽松睡衣里的体型。第一次感觉B的屁股真大。
“看什么呢?”“没,没什么。”我有些慌张,明显走神了,“一个人住?”“是的。”“真羡慕你。”我摸了摸舒适的沙发,感叹着,“我们住的宿舍,呵呵,糟糕的很。”“你赚多点钱,自己买一套呀。”“呵呵,都不知道何年何月呢。想都不敢想。”“其实也没什么的。有信心就好了。”
我端了水杯,喝了点。B的住处有点不太像家。倒是像宾馆。猩红的地毯,厚重的窗帘,除了B身体的味道以外,大约还有些B经常用的化妆品的味道。
“你一般不做饭吗?”“不做。工作忙,在外面吃。”“挺浪费的。这么好的环境。”“以后你有空来做饭吧。做给我吃。”B犹豫了一下,“不过,没有灶具。冲方便面还是可以的。”“呵呵。那我就来冲方便面给你吃。”
B坐在我身边,宽松的睡衣里,露出白皙的皮肤,一条青色文胸带挂在上面。
“你有女朋友吗?”“没有。”“干吗不找一个?”我几乎能闻到B的呼吸了。我激动地抱着她,双手在B的胸部乱摸,B仰着头,不让我接近她的嘴。我把B压倒在沙发上想做点什么,却感觉到内裤里冰凉。尿裤子了?我清醒了起来,从B身上起来,脸色通红。
“我走了。”B没有说话。
那天,我像丢失了什么一样,一整天不知道干什么好。
过了一段时间,我和几个同事一起离开了老马的公司。合伙开了自己的公司。我把这个消息告诉B,B说替我高兴。我说那天去B住的地方冲方便面出,B说她不住那里了,她搬家了,这几天很乱,过几天整理好了,再约我去,我问她为什么搬家,她没有告诉我。
关灯前,我还是去了吸烟处。
抽烟是危害健康的。这点谁都知道。
吸烟处的窗口向外看,已经和白天大不一样了。现在隐约的觉得列车的速度很快。把些朦胧的小山坡,一些破旧的房子和田地甩到后面去。远处几乎都是暗的。闪亮的大约是汽车的灯光。
很安静。
有什么意思呢?人一辈子。像这奔跑的列车?从深圳到C市,然后,再从C市到深圳。每次换一批旅客?我失笑了。把烟吸进去,又吐出来。
“已经有点凉快的意思了。”“哦。”我多少有点吃惊,回头才看到是黑色的,性感脖子女人正站在我的背后。
“总是从天气谈起的吧?陌生人之间的谈话。”“是的,天气不错。”我缓过神来。
“你给我的感觉有点奇怪。至于怎么奇怪,我说不上来。”“是吗?”我有些犹豫。
“是的。”“天气确实是凉快了。越往北走,越凉快。都收秋了。我们家那边现在可以打枣了。”“你家在深圳吗?”性感脖子靠近了我一步,向着我视线的方向望出去。
“山西人。张小飞。在深圳打工。你呢?”“叫我小D就可以了。”“小D?很好听的名字。”我仔细地看了看她的脖子,确实很漂亮。
“是不是觉得我的脖子很漂亮?”D看着我,笑。
“是的,很漂亮。”“我的脚更漂亮。有看看的欲望吗?”“现在?”我更加吃惊。D笑得有些狂野,烟从她的嘴里呼出来,有些浓,才十月啊,天气就如此了?
“是的。现在。”“哦,不了。谢谢。”我觉得奇怪,也有些害怕。
“要是这不是在列车上?这是荒郊野外,这是宾馆,这是你家,你看吗?”“我,或许,或许会吧,可这里不是。”“你有三十岁了吧?”“是的。”“三十岁的男人?为欲望而止步?”“我希望自己能没有欲望。”“没有欲望?那还叫人吗?没有欲望了还如何生活?”小D将鞋子脱了,裸露出她的脚,我没有看。小D穿好袜子,进了车厢。母亲的电话刚好打了进来,我没有听,任手机的铃声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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