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下,阴影里,陌生男人的气味越来越浓了。卧室深处,传来一阵水响。女人说:没事,是金鱼缸里的鱼儿在闹。
“你们男人能够体会到吗,多少个这样的夜晚,我,一个女人,独自坐在漆黑和寂寞里,听着窗外的涛声袭岸,有多么凄凉无助?”
“你那时候不是还有小芬吗?”
“小芬?”女人咧嘴苦笑,脸上更多了些宫中怨妇的神色,“她从出生到死亡,一直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她从没亲近过她的父亲,也难得给我一个笑脸。有时,我向她说话,她的表情也象现在的你一样,沉默而不安分地听着,脸上却明明写着鄙夷和不屑。她走了,可这能怪我吗?我也是好心才抽空找了个周末带她到大梅沙去游泳的啊!可我知道,她没有死,她没有被海水溺死,也没有被鲨鱼吃掉,她生活在一个遥远而美丽的地方。很多个夜晚,我都明明听得到她在海风中时而嘤嘤哭泣,时而快乐地唱歌。她在想念我,呼唤我~~~”
“欣,你怎么能这么狠心,一去好多年不理我?你知道这些日子我是怎么过来的吗?”女人突然向我扑过来,抱住我的肩,趴在我的怀里哭泣。
这女人,又神经质了。我想拍拍她的背,安慰安慰她,以便适时开展我的下一步行动。虽然这样做很卑鄙,但随着她没完没了的倾诉,我的耐心象沙漏里的沙子,正在一寸寸失去。可是手刚伸出,就凝住了。因为,我听到室内传出一个嘶哑恐怖的声音:“放开她,你!”
我推开里屋的门。女人的卧室里,摆着一个特大号的金鱼缸。影影绰绰的烛光和银白的月光一起泻进来,正照见金鱼缸里一条狗一样的动物分水而出。这物身长一米二左右,孩童一样清秀苍白的脸,长长的头发湿淋淋地一直披到腰间,除了头部和手,浑身上下布满银色的鱼鳞,莹莹闪亮。他的胯部绑着一条改妆过的黑色CK内裤,罩不住那一片紧绷的凸起。而胯部以下,两条腿并在一起,越来越紧,越来越细——哦,他妈的,那分明是一条鱼形的尾鳍!
他摆动尾部,愤怒地从水中浮起来,浮起来,浮起来,作出随时准备扑向我的架势。
涛声四起,水花四溅,哗!哗啦!哗啦啦!
狗?
人?
鱼?
四不象?
人鱼?
鱼人?
美人鱼?
男美人鱼!?
美男鱼?!
我呆在房门口,一颗心讶异得要跳出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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