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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失在一个叫深圳的森林

冷雨敲窗无心眠 2006/09/11



我坐在哥哥的客厅里,想着那个时候我还在东河中学就读的时候的一些情形。哥哥所住的是三楼的宿舍,无数个傍晚时分坐在走廊上他和宁校长一起下棋的情形,他们俩人对面坐着一边闲聊着一边走子。通常这样的情形都是上晚自习的前一段时间,夕阳正照在校园里,校园里树荫摇曳。这个时候给人一种世外桃源的感觉。老实说校园的生活的确有一种与世隔绝的气氛,我想到那个时候的哥哥为什么会写诗。在这样的氛围下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是哥哥现在还写诗吗?据我所知是不写了,他仍然保留着那时的一些爱好,譬如说读书,可是那个时候读的是诗集,读的是小说,还是纯文学的书箱。比如说国外的一些名著。后来我所知道的一些国外作家象福克纳、马尔克斯、马赛尔普鲁斯特……我不知道后来我对写作的这份兴趣是不是跟那个时候的影响有关。

我和哥哥的感情是好的,亲兄弟有什么话不好说的。我说:哥哥,你知道宁校长的女儿现在在干什么吗?

哥哥说:那可不知道?你见过她吗?

我说:宁玲现在在做鸡。

然后我把宁玲做鸡的事向哥哥说了一遍,我当然没有说我去嫖她的事。我把这件事安在唐寒松头上,我说我隔壁有一个人有一天嫖了一个鸡,早上出门的时候被我看到是宁玲,我确信是她,因为她基本上没什么变化,还是象以前一样漂亮,只是多了一些风尘气,一看就知道在风尘中混太久了。我还向唐寒松要了她的电话,说有机会也可以叫她过来。

哥对我说:你可千万别去干那些嫖妓的事儿,咱们不能做这样恶心的事儿。你也是受过高等教育的大学生,我就不多说你了。

我看到哥哥陷入沉思状,好象想到什么好笑的事情,他脸上露出那种诡秘的微笑。他也许想到报复宁校长的办法了。哥说:你说我们如果让宁校长知道他女儿现在在做鸡,他会是一种什么心情,会不会气的半死?

这我当然想得到,在我们家乡所在的那个小镇上,风气也是相当的传统保守。如果真的宁校长知道这回事不知道怎么还有脸在我们那个小镇上生活。宁校长在小镇上也是有头有面的人物,好歹也是一个中学校长。如果说他的女儿沦落到做鸡的境况,全镇的人不会看着他的笑话吗?

哥哥说:我可要好好看一看这个老鬼的笑话。

我才知道原来宁玲当年考高中成绩有些差,只能上了一个非重点的二中,二中毕来后也没能考上一类本科院校。只上了一个大专,在我们所在的那个地方上一个大专基本上意味着没有考上大学。可是想象得到宁校长一辈子教书育人,没想到自己的女儿考的成绩却并不怎么好,叫他好长一段时间抬不起头来。本来知识分子都是死要面子的一群人,宁校长更是如此,一向好强惯了,没想到老了老了,在女儿面前却载的一点面子也没有。自然对女儿也是没一点好脸色,每天在家里不是打就是骂。女儿大了不能打了骂的时候居多。在校园里经常老远都可以听到校长那气壮山河的骂人的声音。

校长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他那种爱之欲深恨之欲切的心理我都可以想象得到。宁玲后来大专毕业宁校长想让她回来中学教书,老宁一辈子干教育这点面子还是有的,可是他哪能想到,女儿早就不想再呆在家里,再呆在家里也是被老宁骂来骂去,她早就想离开家,到更远的地方去,可以远远的离开家,离开骂她不成器的父亲。

来到南方成了自然面然的选择。我想,宁玲之所以走到做鸡的一步跟宁校长那种教育有没有关系呢?我想肯定还是有的,如果说老宁能够多一份平常心对待她,也许事情会是另外一个样子,真是佛家所讲的一切都是因缘啊,有因必有果。

哥哥说:我认识一个香港人,开了一家广告公司,这个家伙原来在香港是拍三级片的。你知道吗?三级片在香港是艺术,人家把这当成追求。不象我们这儿人,一看就是黄色不黄色,人家那都是艺术。你想啊,如果宁校长女儿去拍三级片那老宁会是什么想法?

我说:你是说叫宁玲去拍三级片,我们再把这事让宁校长知道。

哥哥说:这事你就别操心,你不是知道她的电话吗?把她的号码告诉我,剩下的事你就不用管了。

我对哥哥有些担心,我说:哥哥,你不会去做这些事吧,好象拍三级片在我们这儿是违法的。哥说:小弟啊,你真是太年轻了,我会亲自去做吗?三十六计你回去也要好好读一读了,第一计瞒天过海里就说过,在夜半偷窃和在偏僻的小巷杀人都不是谋士的所为。我会自己去做吗?

从广州回到落城,我也没有时间去想那些事。每天工作都是忙忙碌碌的。很奇怪的是宁玲也好久没有再来过我所居住的豪岗,我开始还以为她就在我住的地方不远。有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会想起她。我也不知道是为什么,总是怀着一种内疚的想法,想我是不是害了宁玲,其实要说宁玲跟我们也并没有多大的深仇大恨啊。只不过宁校长当年让哥哥下岗的确有点伤到他的自尊心,一直以来哥哥的确也是一个不错的数学老师,要说有缺点,可能唯一的缺点就是不善于拍马奉迎,也许他是不屑于去做,要知道一个写诗的人在生活中总是有一种格格不入。不象写小说的,写小说的要有一种世事练达皆文章的学识。

宁玲有时候会发短信打电话过来给我,有时候我不在公司工作,十分的忙碌就没有来得及回信息给她,当我有空回信息时自己差不多忘了。我不知道我是不是从来没有真正在意过她,也许没有吧。毕竟在我心里她还是一个妓女,我没理由把一个妓女来当成我的知心爱人。哪怕这个人可能在我少年时候是我的梦中情人。

晚上睡在床上的时候也会想到宁玲,我记得那个时候在读初中的时候,我所在的班教室在二楼宁玲的教室在三楼。有一天她在三楼的教室门口前面,站在走廊上向下扔着一个红色的小球。我刚好站在下面。上面她和另外一个女孩子一边在上面玩一边笑着,好象有心跟我开一个玩笑。那天中午吃饭时我在饭堂的搭饭窗口又遇到她。她问我:你好象不太爱开玩笑。年少的我,可怜我只有十三岁,一个还没意识到女生可爱的年龄,只是再我潜意识里还是有点喜欢她的,她的美丽是那种夺人心魄的。

在那一段时间她打电话过来给我,我有时刚好在空就会接下她的电话,在电话那头她的声音有时有一种奇怪的变异,让我感到陌生。这种感觉让我不快,渐渐会产生一种说不出的厌恶感,我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有时候可能幻想比真实的她更让我有好感。也可能是她在风尘中混太久,那种粗俗的作风让人有些受不了。有好几次她提出要来我这儿来,我严词拒绝了。我不明白这种情感的变化,可能她也看出我的这种变化,好在她也没有太在意,可能她也只是把我当成一个普通的嫖客。从来没有意识到我是真正的认识她知根知底的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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