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

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我和阿凯双双被学校除名。冠以的罪名是调戏班上的女同学，学习态度不端正，无故旷课，伙同校外无业青年群殴班干。

其实跟着那样一群无条件遵守中学生守则的好学生在一起接受教育，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件十分乐意的事情。因为我觉得他们都很胆小，而我不是。我和阿凯成了学校里第一批中学生守则的牺牲者。在那段时间，我总在反复思考着自己这样的决定到底是对是错，当然，没有答案，同时一个疑问瞬间在头脑里形成：难道青春就理所当然的应该受到压制？

在外面游荡了几天，还是必须要回家的，那个时候年纪还小，身上没钱，也根本不可能找到工作。当然老爸的敲打我已经无所谓了，这么多年早就已经习惯了，每次他在我身上操练的时候，我都咬紧牙关，一言不发。或许这也正是老爸从另一个方向对我进行培养，如果不是少年时养成的这些习惯，在五年后我不可能光荣的成为一名中国共产党预备党员，当然这是后话，这里不表。

回家后老爸头一次在我闯了这么大的祸后没有对我施以暴力，而是主动找我进行沟通，这让我极不适应，毕竟这的确很出乎我的意料之外嘛。一共就上了半年学的老爸，其实也讲不出什么大道理。他不无伤感的对我说：小波，老爸一辈子就吃亏在没有读书上，在单位，每次分房、提干、定级加薪都比同期进厂的人要吃亏，都熬到这个年纪了，还是只能做个普通工人。本想对你严厉一些，让你好好用心学习，将来不说出人头地，起码不用跟老爸一样，一辈子都没出息，一辈子都让人瞧不起。你妈死的早，我也是个粗心的人，从来没有关心过你到底在想些什么，或许老爸真的错了！你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以后老爸都不会再动手打你了。现在书也没得读，我对你只有一个期望，不要在外面干犯法的事情。

说完这番话，我清楚的看到两颗浑浊的眼泪从老爸的眼眶顺着那布满皱纹的脸上潸然滑落。

我当时就觉得鼻子酸酸的，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我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也不敢说什么。在老爸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喃喃的说道：老爸，求你再揍我一顿吧！

这么多年，老爸一个人拉扯我长大，真的挺不容易。从小时候起，老爸给我的感觉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脾气相当暴躁，我们父子俩很少有过正面的交谈，稍有不顺心就会对我施以拳脚。其实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是对他恨之入骨的，甚至当时心里暗暗的发誓，等我长大了，能打得过他的时候，一定要好好的将他修理一顿。

而今天的这两滴眼泪，仿佛两颗巨石砸在了我的心里，让我疼痛，让我后悔。

我第一次失眠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成功，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凭着自己的努力让老爸过上安逸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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