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奥一深圳 > 品味深圳 > 深圳之星
民国刺客的口述人生(图)

2006/07/01

曾为民国军统成员的魏桂龙,如今垂垂老矣

当年老虎凳也撬不开的嘴,现在也有了无尽的倾诉欲望。

他一笔一画地在作文本上记述着自己的人生。

于是,一个民国时期的特工人员形象跃然纸上。

他说,他曾经刺杀汪精卫未果,

他说,他曾在76号魔窟遭受非人刑罚,

他说,他曾经流亡港澳,跟黑社会关系密切,

他说,民族命运的多变和个人遭遇的特别

让其一生多在亡命江湖和坐牢中度过。

见习记者彭晓芸记者黄兆晖深圳报道记者杨长虹摄

6月27日这一天的深圳,在长期的阴霾中展露出灿烂的阳光,魏桂龙终于起身坐到了他日常写作的办公桌前。房间里洒满了阳光,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他的“作文本”和“国语词典”。独自坐在窗口的他,仍然受着病痛的折磨,仍是无法言语。

魏桂龙,曾化名李辉,出生于1921年6月16日。在外人看来,其身份扑朔迷离,唯一能够证明其身份的是一张“荣誉国民证”,上面只填写了身份证号、退伍时军衔、退伍日期、出生日期、退伍令号、发证日期,而籍贯、兵籍号码均写“免填”二字。他说他曾跟随戴笠、吴赓恕,以刺杀汪精卫为一生目标,但他却不属于任何政党,还说他只管杀汉奸、入侵的日本人。据其讲述,他便是中国大陆拍摄过的电视剧《76号魔窟》中的一个行动人员李辉。剧中李辉牺牲了,而现实中的李辉今年已经85周岁了。

第一次见到魏老先生,是在深圳新桥,老先生二儿子的别墅里。穿过宽宽的过道,走入厅内,只见一个瘦小的老人蜷缩在沙发里,身子骨单薄,显得衣服里面有些空荡荡。他久坐不出声,安静但神情有些焦虑,打量着来客。老人耳有些背,但他终于还是听清楚了记者来意,神采里面突然显出几分兴奋,从沙发上挪了挪位置,调整好自己的身体之后,竟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来了。

当讲到他如何同时给手枪上六发子弹时,老人动作突然迅捷起来,手掌撑直,有力地示范子弹入槽的动作,随即半起身作射击状,似乎只要拿起“枪”,老人便找到了曾经的力量和威风。

祖籍广东梅州五华的魏老先生原来一直住在台湾,近两年随二儿子来到了深圳沙井,他对于回到广东有着长久的向往。或许真的是老了,老到了必须和时间较劲地去回望整个人生的时候了。这个一直以来让他人觉得神秘非常的人开始有了强烈的倾诉欲望。

做生意的二儿子魏先生总是说“我和我的父亲不熟!”,似乎并不讳言他对父亲的种种疑惑,他说他不知道父亲究竟是好人还是坏人,小时候总是听身边的叔叔伯伯讲,父亲杀过不少人,但后来又听说父亲杀的都是汉奸。在他眼里,父亲总是那么威严,忙碌,他从小就不敢和父亲多说一句话。有一回,他和哥哥打架,父亲拿了菜刀就猛砍,说让他们兄弟俩抽签,反正砍死一个,究竟谁死,兄弟俩自己决定。兄弟俩只好搬出外婆、妈妈来救驾。

除了非常规的严厉,老头子也有着非常规的犟脾气。前几日一天夜里,半夜老人家感到身体不适,他说几乎就要“死”了,可他就是没有呼喊,也没有让儿子知道,而是一直坚持到次日早上,按时到来的钟点工阿英照例来照看他,他才说起昨夜的危险和痛苦。

老人的腿上至今仍然有一颗子弹未取出,像螺丝钉一样紧紧地钉在脚踝上。一次上医院检查身体,医生看见了留有的子弹,问为何不去取出来,老人家回答说:“它有本事进去,我就有本事让它出不来。”

前几年,总有人问老人关于过去的事情,他总是缄默不语。他不愿意回忆过去,那是一段惨痛的记忆。魏先生也对记者说,“父亲老虎凳也坐过,都没能叫他说,现在更没有人能够让他说了。前几年总有媒体找他,他总是一个字也不愿意说。现在他愿意对你们说了,身体却越来越不行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就让他全部说出来吧!”

是的,老人家见到记者的到来十分兴奋,打开了话匣子,虽然讲了一次之后他就说不了话了,但他还颤抖着拿起了笔,开始写起了回忆录。记者拿到老人的回忆录,那是六本A4纸那么大的小学生用的作文本,上面工工整整地以竖排的方式写满了老人的人生。根据老人的口述和他的写作,我们整理了老人的传奇经历,并尽可能保留老人回忆录的原貌,包括语气和叙述方式。

我的回忆录

回忆录,是人生往事的经历,脑海中记忆国家的历史及思想与行为,而将能记忆的往事平直叙述下来。许多人的故事,都离不了生离死别、成败得失、恩怨仇恨、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的范围,但相同的故事,都有不同的内涵。①

我的故事,是我人生旅途上的跋涉,我的整个人生都是亡命江湖而多消磨在悲惨痛苦和牢狱中,但在悲惨及牢狱生涯里,我却参悟到人生的真谛。我本该是个平凡与庸俗的人,但民族命运的多变和个人遭遇迫使我不能安于平凡与庸俗。

因为国家及家庭受到太多的不幸与仇恨侵入我心灵的深处,就是这样的刻骨铭心,创造了我的人生旅途,也创造了我生命里的性格。

>> 1 2 3 4 5 6 下一页

南方网

我要评论 【关闭】


--- 相关链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