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一网讯 近日,周溪舞的回忆录《亲历深圳工业经济的崛起》由海天出版社出版。作为上世纪80年代初,主管过对外经济和工业的常务副市长,周溪舞从一位亲历者的角度讲述了深圳初创时期的建设风云,如深圳机场的建设、特区货币研究始末、盐田港的起步、深圳皇岗口岸的建设历程等等。
周溪舞用半年时间对这些历史的细枝末节进行了整理,70多岁的老人,似乎重新找回了革命的激情。而他这一些回忆文章写作的起因,与《南方都市报》还有着重要的关系。“是《南方都市报》的记者在纪念深圳特区成立25周年时来采访我,引发了我写这些文章的冲动,我在书中几处都提到《南方都市报》。”周溪舞说。
□ 人物编年史
周溪舞,离休干部
1930年出生于辽宁省。
1948年参加革命,曾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四十四军一三一师政治部和中国人民解放军广州市军事管制委员会佛山分会工作,后留在地方从事青年团工作。
1952年在佛山红棉丝织厂任中共党支部书记、副厂长。
1954年任中共佛山市委委员、工业部副部长。
1959年任佛山地区专员公署经济委员会副主任、主任。
1974年任中共江门市委书记、市长。
1978年任中共佛山地委副书记、行政公署副专员。
1981年任中共深圳市委常委、副书记,市政府党组副书记、常务副市长,曾兼任工业发展委员会主任。
1990年任政协深圳市第一届委员会主席、广东省第七届政协委员、全国第八届政协委员。
□ 人物话本
讲到自己的地方都要找到档案
人物时代:你的这本书,与很多自传性的回忆录不一样,并不是以个人的成长作为线索,而是以随笔的形式在写深圳初创时期的大事件,为什么会这样进行处理和选择呢?对于所写事件的取舍又有什么样的标准?
周溪舞:这本书主要的角度是深圳经济特区初创时期的一些史实,突出其史料性。我个人作为小人物我自己觉得是没什么写的,值得写的是我经历过的这些事,它是这个时代中的一部分,有需要记录下来的意思。
书的第一部分“深圳随笔”是从今天的角度回望过去,第二部分“工业经济的崛起”则是反映深圳是怎样从过去走到今天的,这一部分内容反映了当时国际、国内经济环境对深圳的影响;当时中央对深圳经济特区的方针、政策;市委、市政府对贯彻中央方针政策,在经济方面的具体措施和工作部署。
选择的标准是首先有这么一件事,这件事在深圳特区建设中是比较重大的事情,对深圳基础设施建设、改革进程起奠基作用的重大事件,对改革开放是有意义的。比如政协成立前前后后,物价改革,还有机场、电讯、能源(沙角B电厂)、海港等重大基础设施的建设。另一个标准是都是我干的,我亲身参与的事。
人物时代:那如何保证书中的客观视角,而不给人自吹自擂的嫌疑呢?
周溪舞:写回忆录一类的文章,最重要是要符合历史事实。我对于许多重大事实,都到市档案局找材料或者找知情人核对。我不是写小说,没有虚构的情节,每一个重大情节都是有资料可查的。尽管如此,这毕竟是根据我观察的角度、视野范围、记忆最深刻的人和事来写的。因此,可能有不确不实之处。至于有没有自吹自擂,有没有事实夸大的,凡是讲到我的地方,我都要找到档案才行,我的原则就是不能吹捧自己,读者读完书之后也自有评论。目前我所听到最多的读者反馈,就是说这本书实在。
人物时代:现在书出来之后感觉还有什么遗憾吗?
周溪舞:基本上没有,我在深圳做的较大的事都写了,至于文字表述与处理上,我也就是这个水平了。
深圳应在现有基础上继续创新
人物时代:有一种言论是深圳现在进入了平缓发展的时期,是因为现在的特区人失去了当年的创业激情,你怎么看这个问题?
周溪舞:现在的深圳和当年不是处在同一个历史阶段,因此事情不能那么比。以前很多事靠特殊政策,现在全国都改革开放,由计划经济向市场经济转变,因此不应该要求在经济方面再给予特殊的优惠政策。但是深圳应该继续做试验场、继续先行一步,比如在落实科学发展观方面、在建设和谐社会方面、在形成一个比较成熟、比较定型的市场经济体制方面,应该大胆的先行、先试。深圳要研究改革开放当中深层次的问题,在解决这些深层次的问题上先行一步做试验场。
人物时代:最近有一本书《深圳重大决策和事件民间观察》在深圳比较受关注,你看了吗?有何评价?
周溪舞:别人给我读了一下,我觉得其中有些内容不是真实的写历史的笔法,抓住一些似是而非的事情,发表一些危言耸听的观点,那是不符合历史真实的。比如其中讲到姚依林同志考察蛇口那一段,和姚依林在市委常委会上的讲话精神是不一致的,我不认同这种观点。
200606202420多年的深圳往事被周溪舞不紧不慢地还原出来。
1.核对资料,跑了十几趟档案局
“我想过:一个小人物,把在大时代(改革开放)、大事件(创办特区)中的所作所为、所思所想写出来,对于那些‘正史’、‘大块文章’,也许会是一个有益的补充。起码可以在细节方面、微观方面、感性认识方面起到有益的补充作用。因此,我的文稿不在于上升为理论,而在于具体到人和事;不在于宏观全面,而在于‘摸着石头过河’中的细枝末节。”
6月13日下午,在深圳保健办一间宽敞的病房内,正在输液的周溪舞跟记者这样说。这些日子,周溪舞每天都来保健办打针,这是为了提高免疫力的。“每年都会有一次,一次一个周期。”周溪舞说。多梦,经常回忆往事,成了周溪舞生活的常态,特别是年轻时在佛山的经历与初到深圳时的境遇和突破成了老人的重叠梦影。虽然时常回想,但从未想过要写书,因为写出来不一定有人看。
说到写作这本书的最初动因,老人觉得《南方都市都》在做特区成立25周年的专题时对他的采访,是真正触动他来写这本书的原因。当时深圳的一家报纸发了一篇关于深圳机场建设的稿子,很多地方与事实不符,周溪舞看到了,感觉心里有话说,刚好当时《南方都市报》的记者前往采访,老人便将深圳机场建设的前前后后进行了详细的梳理。为了接受采访,需要不断地回想,有些朦胧了的记忆还得去找材料、查档案进行印证。在记者采访后,老人想这些材料就此散失掉太可惜了,便把它整理成一份一份文稿。后来这些文稿老人拿给市政协《深圳文史》的编辑,没想到他们觉得很有史料性和可读性,进行了编发。这更激发了周溪舞写作的积极性。
从2005年7月开始,老人用了半年时间,跑了十几趟深圳档案局,打了记不清多少个电话要求档案局的工作人员进行核对,还采访了数位相关的当事人(如写特区货币时找当时的银行行长罗显荣来回忆,写盐田港建设时找到王首道的儿子王维柏来帮助回忆)。为了写作,周老还特意买了台电脑回家,自己视力不好,便请了平时照顾自己的同志在电脑上整理修改。终于在文博会之前,这本书得以付梓。“如果没有电脑,这本书5年也整不出来。”老人风趣地说。
2.深圳取消粮票比全国提前了10年
当回忆起20多年前的深圳,老人的目光是平静的,他的叙述不紧不慢。就像液体流进老人的身体,20多年前的深圳往事也以同样的速度从老人的讲述中溢出。
在深圳市暂住人口其实并不暂住,一住就是一二十年;流动人口并不流动,往往是一家人都流到了深圳。当时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的重中之重和突破口是商业流通体制和物价的改革。
“记得1981年秋天,市委书记、市长梁湘开玩笑地跟我:‘老周,中秋节,我吃饺子想买醋都买不到,你这财贸是怎么管的?’我心里想,在深圳何止是醋,买不到的东西多了。我也知道梁湘是开玩笑的,但是我心头的压力还是很大的。”
那时,由于特区发展的需要,人口急剧增长,生活日用品紧缺。
毛巾当时还要布票,后来买袜子也要布票。东西不够怎么办?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冲破商业领域中计划经济的限制,“我们成立了一个进出口服务公司,我们走出的第一条路就是到广交会去采购出口商品。为突破城市蔬菜供应不足的难关,1982年上半年,梁湘曾提出来:组织外地有种菜经验的农民到深圳来种菜。再到1984年,取消粮票,突破粮食凭证供应制度,1994年全国各省全部取消粮票。深圳取消粮票的时间比全国提前了10年。”周溪舞说。
深圳经济特区建立15周年时,中共广东省委拍了部《中国特区》记录片,其中有一段旁白:“当时的特区人可能还没有意识到,此一举动实际上已经打破了自50年代以来一直实行的三级采购、统购统销的流通体制,这一突破势必引起市场领域中的连锁反应。深圳的商品丰富了,但市场的价格却再也无法用行政命令来协调统一了。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深圳特区开始提出了按市场经济规律办事,改革商业、物资体制和改革物价管理,深圳的物价闯关比1988年全国范围的物价改革整整提前了5年。”
3.每天从中央新闻到地方新闻一个不落
“胡锦涛同志最近在上海的讲话,应该算是中央的最新动态与指示了。”作为一名离休的老干部,关心政治仍然是周溪舞每天生活中的“重头戏”。六点起床,然后看凤凰台的“凤凰早班车”,上午活动一下筋骨,有时打打高尔夫球,然后继续读报,晚上从新闻联播开始,从中央新闻到省台、深圳台的新闻节目都一个不落地看。
做了一辈子革命工作,对时势政治可谓形成了习惯性敏感。也许自己曾经主管过的原因——亲历沙角B电厂,中国第一个用“BOT”模式引进外资兴建的大型能源项目;中国第一个最大的公路出入境口岸皇岗口岸的建设;从盐田港项目的立项到正式奠基等等,老人现在仍然对工、商业建设、城市基础设施建设方面的新闻、政策、动向更感加关注。
编辑:凡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