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 在过年之前,徐涛曾要求过我留在深圳陪他度过新年,但是我没同意。我能感觉到他的心里有些生气。或者他同样感觉到了我的一些变化。 徐涛是个好男人,我总觉得我不该辜负他。但是,我不知道我是否真的爱着他,或者,他只是替身,是当时让我忘记何平的药。我觉得我有些过分。 回来深圳之后,我第一个想见的人并不是他。 “我回来深圳两天了。”当他听到我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惊讶,也有些失望。 他希望能得到我的解释,希望我解释是因为有什么重要的事情,才没有第一时间见他。但是我什么也没说。 叶菲曾经说过,让我等她的孩子出生来决定我的选择。现在她的孩子没了。我是不是都该放弃呢? 他开车载着我从蛇口到小梅沙,海风冷冷地吹在我的脸上,刺骨的疼。这里不是冬天该来的地方。 我犹豫了许久,我认为如果我不爱他,就不该拖着他。那么好的男人该有一个真正懂得爱他的女人。 我想说分手。 “情儿,下个星期天是你的生日。你想在什么地方过?”徐涛忽然问我。 “阿涛,我想跟你说件事。”我还是决定狠下心,说出来。 “什么事?”他依然温柔地看着我。 “我们分手吧!”我闭着眼睛说,我没有勇气看着他说出这句话。 “我们在海上世界的船上举行你的生日晚会好吗?那将会很热闹的。” 徐涛若无其事的说。 “我并不是那种值得你爱的女人。” “海上世界的船边上还有一条欧洲风情的酒吧街,那里有外国人表演节目的,很特别。把我们认识的人都请来好吗?这是我第一次给你过生日,我希望能热闹一点……”徐涛依然自顾自的说着话。 “阿涛!别这样好吗?”我打断他的话。 徐涛低头沉默了。 半晌,他抬起头来问我:“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 “没有!”我接口说。 “你忘不了他?”他的声音微微颤抖,脸色难看极了。 我没有想到他会这样问,一时愣住了。 我从没有跟他说过我与何平的事,他也没有问过我。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样问我。 “我想知道,跟我一起那么久,你爱过我吗?我是不是只是他的替身?”他痛楚的问。 “不!我爱过你!” 在回去的路上,我们和来时一样一直没有说话。他时而把车开得很快,时而很慢。他好几次张开嘴想说什么,却一直没有说出口。 车一直开到我家楼下。依旧坐在车上的我们,沉默地对望着。忽然他抱住我,吻我,我轻轻地推开他,他望着我的眼睛,又紧紧地抱住我,狂吻我……原以为只有何平的吻才会令人无法抗拒的我,刹那间也软弱了……
40
正当我和叶菲都在猜疑阿芬到底活在哪个星球时,她出现了。她把我约到了“人间天堂”酒吧。她打扮得花枝招展,很是时尚,却掩盖不住她的憔悴。 “今天晚上我请你喝酒。”这是我认识阿芬以来,她第一次主动提出请客。 “好久不见你了,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呢!叶菲昨天还跟我讨论要不要为你报警呢!没想到你是发达了。”我朝阿芬笑笑。 “有多少钱才叫发达啊?”阿芬问我。 “总觉得你变了,只有一个原因,就是你发达了。” “你所感觉到的我变了,就是因为我请客吗?” 我们正说着,从临桌走过来一个男人,装出一副彬彬有礼的样子,说:“小姐,能请你们喝杯酒吗?” “不用了,谢谢,我们正在谈事情呢!”我不耐烦的说。 “别这样嘛!我只是想请你们喝杯酒而已。”他说完,露出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 “是吗?”阿芬忽然站了起来,满脸的媚态,作出一副迷人的姿态诱惑眼前的这个男人,“接着,你是不是会说,我只想和你跳个舞,然后又会说,我可以吻你的脸吗?只吻脸的。最后你就会说,你是我见过的最有魅力的女人。你怎么就不直接一点说,我想和你上床呢?” 那男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滚!”阿芬忽然从桌上拿起一个酒瓶子,朝那男人举起,恶狠狠的说。 “神经病!”那男人骂了一句,自讨没趣的走了。 不要说那男人,就连我也被阿芬的这一举动吓坏了。 “你怎么啦?他只是想找个女人说话而已,你至于这样吗?也许他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别人会真认为你是神经病的。而且在这样的地方,很容易惹事。” “我最恨那些想占便宜的人。” “可是你也不用这样啊!不理他就是了。”我打趣她说:“兴许,他还有可能成为你的客人呢!说不定他会是那种一个晚上会给你很多钱的那种客人。” “钱有什么用?”阿芬第一次说这样的话。 “不会吧!你以前不是常说,钱是这个世界上最亲,最有用,最可靠的东西吗?”我惊讶地问。 “可是,钱再有用也买不回一条生命!” “怎么啦?发生什么事啦?”我很震惊,我总觉得生命是多么激烈的字眼。 “我妈上个月去世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知道她是怎么死的吗?” 我摇了摇头。 “她是被我气死的。她不知道从哪里听到了我在深圳的工作性质,就受不了,回到家就喝农药了。”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别自责了,你怪你自己也没有用。”我感慨的说:“如果你妈妈泉下有知,了解你一切都是为了她,她一定会原谅你的。” 她静静地听着我说话,眼泪滑落下来。 “所以,你现在一定要好好的过。原谅自己,开始新的生活,忘记过去。”我继续说。 “可是,情儿,你并不了解全部,我的话还没有说完。”阿芬接着说,“当时我妈喝了农药,被邻居送去了医院,当时救活了。其实,我从来就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不在意别人怎么说我,只是没想到,在我赶到医院,看到我妈时,她看我的眼神竟然是如此的陌生,她冷冷地看着我,好久,只说了一句话,‘我没有像你这样的女儿,滚出去!’。我很后悔我为什么要那么的听话,我为什么要离开她的病房。” “我没有想到,在我走出病房不到十分钟,她会打烂药水的瓶子,用玻璃碎片割脉自杀,她很快的失血过多,死了。”她继续说着。 “本来她是可以救活的。我妈是AB血型,那该死的破医院,那天AB型的血竟然用完了。” “你的血型不正是AB型吗?”我问。 “是的,我想给我妈输血。”阿芬说到这里趴在桌上哭了。 “阿芬。” “也就是那时,医院检查出我的血里有爱滋病病毒。”阿芬把话说完反而冷静了。 而听到这个消息的我却要崩溃了。 “你知道我现在像什么吗?” 我看着她,我什么话都不想说。 “我现在就像被判了死缓的犯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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