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床上的红玫瑰梁宁三岁时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他的病历在医学上称之为表达障碍,他的名字一开始叫梁天,父母的寓意是天真、活泼的意思,但成年后他固执地为自己改名为梁宁,除了他爱宁静,还因为虽然他疾病已经痊愈,但他的舌头,在很多时候还是不能灵活地表达他的意思,他时常感觉它在自己在口中翻转腾挪僵硬地无比困难。 第一次见到宁采宜,梁宁就想这样漂亮的女孩子怎么会躺在病床上呢。那天太阳不是很好,宁采宜蔫蔫地躺在病床上,她的左腿被支架高高吊起,用石膏包得密不透风。 她有着一头海藻一样的浓密卷发,即使穿着宽大的患者服,也可以轻易看出的一副好身材。 彼时梁宁手捧着一大把鲜花,来看望篮球比赛受伤的队友,而宁采宜的病房与对友的病房只差一个数字。躺在病床上的宁采宜向他笑笑,他脸一红,已经知道走错病房,也许是注意到了她脸上的落寞,他没有转身离开,而是从花束中抽出一朵红玫瑰,递到了宁采宜手中,他的笑容是羞怯的但又真挚:“今天是情人节,祝你情人节快乐。”玫瑰灼灼的颜色,映红了宁采宜苍白的脸,一朵玫瑰让她幸福了一整天。 春天才姗姗来迟十月的校园,秋风习习,金色的银杏树叶像断了翅膀的蝴蝶一样打着旋簌簌下坠,直到再次看到宁采宜,梁宁发现,其实自己的春天才姗姗来迟。 与宁采宜相遇在浴室门口,那天她刚刚洗过澡,长长的卷发湿辘辘地沾湿了她白裙的前襟,白裙下她的小腿完好如初,比直如筷子,浑身散发着洗发精的香味儿。看到梁宁,她张开嘴却什么也没有叫出来,原来他们都忘记了问对方的名字,他们就这样相视而立,直到身旁的唐钦打破了他们之间的沉默。他上前握住宁采宜的手,他说我是校模特队的对长,我邀请你参加模特队。 唐钦这双毒眼,从没有放过任何一个校园里走过的高挑美女,唯一让梁宁庆幸的是,宁采宜一口就拒绝了。 对于宁采宜拒绝,唐钦决定采取曲线救国的路线,他说,宁采宜的高挑身材就是为模特而生的,她是本季校园最闪亮的模特之星,梁宁你一定要帮我。 高中三年,梁宁活得太压抑,太枯燥,这一切都是因为班主任是他的父亲,而唐钦是他唯一的朋友。他看出唐钦对于宁采宜并不是那么单纯,但他还是把宁采宜是我先认识的话,压了下去,虽然他曾经无数次地想,考上大学后自己一定要谈一次轰轰烈烈的恋爱。 唐钦英俊高大,细长的单眼皮,颇为酷似韩国新生代偶像RAIN,校园中他所到之处无不引起一片尖叫。女孩子一定都喜欢那样的男生吧,第一次梁宁开始痛恨自己的沉默寡言,如果自己可以再英俊一点,如果可以再活跃一点,那么自己会不会更有自信一些? 宁采宜如一只翩翩彩蝶飞入梁宁的生活,每天只要一睁开眼睛,梁宁似乎就可以见到她的微笑,如天空裂开的淡蓝色的温柔,纷纷扬扬地包裹着他。 自行车上的对话篮球联赛开始了,唐钦一改平日的“文弱”,在球场上表现神勇,进球后他会很潇洒地向看台挥手,而看台上总是有宁采宜的身影。之前他总是怕受伤,怕影响自己的模特工作,他已经是杂志小有名气的平面模特了。 中场休息时宁采宜给他们递矿泉水,拿毛巾,她笑起来眉毛弯弯的,但梁宁分不清楚她到底是为谁而笑,球场上的表现一路失常。 周末宁采宜总会坐上他们自行车的后架,去的地方是学校附近的一个叫做“本色”的酒吧。有时坐梁宁的,有时是唐钦的,宁采宜从来不肯喝酒,只喝橙汁,唐钦笑她太保守,微笑不露齿,短裙不过膝,他说她这样的女孩注定会飞扬的,不过是早晚而已。 从酒吧归来,宁采宜问梁宁,喜欢什么样的女生。梁宁想要学其他男生一样,风趣而且轻浮地调笑,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却偏偏开不了口,他沉默半响,郑重地说,我希望她是活泼而且健康的。 后面的宁采宜不说话了,梁宁看不到她的表情,她的手轻轻环住梁宁的腰,她身上的柠檬香气就如潮水般漫了过来,梁宁拼命呼吸,想把这种清香舒适的香味吸进肺里,在胸腔中激荡。 到女生宿舍了,宁采宜跳下车,眼睛亮晶晶的,她轻轻说,梁宁,再见。 她的声音如此哀伤,像是某种意义的告别,梁宁想要叫住她,舌头又在口腔中搅在一起,与牙齿相遇,渗出血丝来。 沉默,还是沉默唐钦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宁采宜的寝室,他不再邀请她加入模特队,他开始给宁采宜送零食,几乎每天他都会给宁采宜买一大堆零食。梁宁通常会跟在他身后,看着宁采宜在床上盘腿大坐,小心地分点零食给舍友,然后心安理得的大吃起来。唐钦坐在旁边看着她,眼里不知不觉地溢满了柔情。梁宁则有一搭没一搭地与其他女孩聊天,不时瞥一眼宁采宜,他不怪他兄弟爱上宁采宜,因为她吃东西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唐钦问他是不是爱上宁采宜宿舍里的女孩子了,梁宁心里慌慌的,点头称是。 有一天梁宁也给宁采宜买了一包零食,她爱吃的零食他都记得。宁采宜和几个女孩子在说笑,唐钦呢?宁采宜的目光跃过他的肩膀。梁宁结结巴巴地说,他让我给你送零食。他把零食放在她床上就默默转身走了。后来唐钦问他给宁采宜送零食的事,梁宁很慌乱,灵机一动,他说,我本来想把零食送给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可是她不在我只能送给采宜了。 >> 1 2 下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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