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之二）

我已经离开鲁菜馆，走在街上了，小老板边说着等等，边追上来，说起为他写稿子的事儿，让我再催催天才的笔杆子鱼鹰。我说你看刚才光顾了扯淡了，忘告诉你了，前几天我找过他 。最近他很忙。听他话的意思，下步有空了会直接找你的。小老板这才像吃了颗定心丸似的，说这就好。我提醒他说，求人的事你比我明白，该出血时就出血啊！如今像你这样宣传企业的稿子，一般都是收费的，贵得不得了，一个版面少则五六千，多则几万、十几万呢，各家报纸有各家报纸的混账情况，不一样的。如果他们给你弄好了，不收或者象征性地收一点，你不还是赚着呀。他说对对对，不过，你可不能撒手不管哪。你和鱼主任毕竟比我熟。我说你放心，我会帮你敲好边鼓的。——没想到小老板为一篇小小的稿子，会显示出这么高的热情。是的，我的确没料到。看来人都他妈的怕孤独、寂寞，都他妈的喜欢有人吹捧自己，狠不得把自己当一颗卫星放到太空去。所以，现如今的“吹鼓手”才十分吃香，供不应求，成了紧俏商品！

我顺顺溜溜地打发了小老板李晨阳那边的事儿后，开始了编书的生涯。当然，他妈的对我来说，这不能算新行当，以前毕竟涉猎过，可以说是重操旧业吧。为此，我的期望值比美国的世贸大楼还要高，信心比在空中飘飞的热气球的气儿还要足。

我马不停蹄，起早贪黑地跑甜水园图书市场、北京图书大厦、海淀图书城等地方。我就像一辆他妈的出租车，不管有没有活，都一个劲儿地跑。打得是运动战，在运动中捉住你要搜寻的混账目标。

说归说，谈何容易啊！你是没去过，只要去过，你就会知道，那些地方，图书海了去啦！你说哪一方面哪一个系列吧，没有涉及不到的领域，没有不敢写的内容，没有没写的选题；历史的现实的，国内的国外的；有史前的陈谷子烂芝麻，也有一分钟前的超级新闻浪漫故事；有老头写给少女、老太太写给少男看的，也有黄毛丫头写给成年男人、黄口小儿写给已婚女人读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尤其感情方面的书，更是多的铺天盖地，完全如实际生活中的感情那般泛滥。所以说，在这种情况下，你要想找出没写到的东西，那简直是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哦，我忘告诉你们了，上面说的选题，就是书名什么的。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我知难而进，横下一条心，采取了挖地三尺的做法，犄角旮旯搜，边边角角觅，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琢磨出十几个选题。我想，十多个，怎么还不被行家看中一、两个呀。我满怀希望地拿给出版社的一位熟人看，结果挺悲惨，全被枪毙了。我想得有点天真。是呀，就凭你跑了几趟混账图书市场，胡乱琢磨了一通儿，就诞生了伟大的选题，也他妈的太容易了。如果这么简单，也不用费劲去写了，干脆琢磨选题卖得了！要是如此容易，满世界的人还不都成选题专业户啦！当然，那样的话，书也就像擦屁股纸一样不值钱了。

如今一提到钱字，我他妈的就有点战战兢兢的，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我他妈的这会儿是既怕钱，又想得到钱，这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产生这种矛盾心理。我知道这是手头紧张造成的。它迫使我从寻找选题开始，在坐车上，只坐地铁和公交车，一两站之内，都下步走；在吃饭上，一天吃一至两顿，基本告别了荤腥，像和尚一样吃斋，只差没念佛了。除了和老乐琴的交往需要花些钱外，买衣购物什么的，我都不加考虑了。我只本着一个原则：节约节约再节约。我的口号是：节约每一个铜板，为了战争和革命。因为选题一旦确定，要投入一部分钱买资料什么的，这是不能含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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