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小鸡不尿尿，各有各的道（之一）

我接受了浑小子鱼鹰的编书建议，准备辞去送菜的差事。

可就是在如何辞去送菜的差事上，我犯了难。作为一般的打工，这也许非常简单。但在挨打住院那场非比寻常的事件发生之后，我与小老板李晨阳的关系，已经不单单是老板与打工仔之间的关系了，两人之间渗入了兄弟情谊和朋友的成分。他的大方和慷慨，使得我他妈的万难起齿。

我想来想去，直想得脑袋就要爆炸了，也没琢磨出什么混账高招，只好硬着头皮去见小老板李晨阳，我做好了挨骂的准备。为尽量避免剑拔弩张的局面，我以浑小子鱼鹰为榜样，鼓起三寸不烂之舌，一见到小老板，我几乎穷尽了世界上的夸赞之词，对他大加褒奖和颂扬，直把他吹成了现世的菩萨，当代活雷锋。他听后，简直恣得差点晕过去，狼眼竖眉都挤到了一块，鼻子皱成了紫黑的蒜头，嘴巴咧到了耳根子，还喃喃道，我有这么好吗？我有这么好吗？我说还不止呢。我原以为只有漂亮女人喜欢夸赞，没想到臭男人也喜欢这一套，这大概是人这种高级动物的一大特点吧。我是说，尽管你用了一些不实之词，他们也乐意接受。

趁着小老板高兴，我说出了辞职的事儿。他平静地说，这个我早就料到了。我知道你是怕再遭人欺负、身心再受到伤害。所以，前些日子，你问我什么时间来上班，我说不急的。我想，等着你自已提出来；如果我说出来，好像赶你走似的。没想到他粗粗咧咧的一个人，也有想得细致的时候，早知这样，我何必动那番脑筋呢！我告诉他，担心受欺负被伤害是次要的——其实我根本没这方面的顾虑，只是为照顾他的面子才这么说——主要是想搞点别的……他插言说，是从商方面的，还是从文方面的呢？我说当然是与文有关的了，从商一没他妈的资本二没混账资格，你了解我的。他说具体干什么呢？我说目前先编编书看看吧，以前实践过，不过也很难说成不成。你认为呢？他说，噢，这是文化人干得事儿，我文化浅，不懂的，所以也说不到点子上。隔行如隔山嘛。你要是问我经商方面的事情，我倒能说出个一二三来。

话说到这儿，小老板改变了话题。他说你不在这儿上班，就不是我手下的人了……我打断他说，怎么，我再来你还叫人把我轰出去吗？瞧你说的，他说，我是怕见不着你了。我说听你这话，好像我要出国定居了。他笑了笑说，我有个疑虑，一直想问问你，就是挨打的事儿，你为什么不让报案呢？噢，我说，你是问这事儿，说来惭愧，这是一件很丢人的事情，要不是你李大哥对我帮助那么大，我真不能说。然后，我就一五一十地把前因后果对他讲了。他说原来是这样的。随之，我把我分析得钱包的来龙去脉，以及警察出现得可能性，也对他陈述了。他连连点着大脑袋说，有道理有道理啊。我说，你看，这事儿能报案吗？他说，报案是不太好。只是吃个哑巴亏，委屈你了。我说花万把块钱买个混账教训，倒也值，就是他妈的贵了点。他说，你手里没钱，感到贵。其实，这就很不错了。如果留下后遗症、落下残疾什么的，那你怎么办？不也白受着。我说是呀是呀。好像我他妈的捡了个便宜似的。

临别时，小老板说是不是欢送你一下？我说免了吧。前些时候我提出跟大伙喝个感谢酒，你还不让呢。滚蛋了，有什么好欢送的。他说那就只吃滚蛋饺子吧，这也是咱老家那边的习惯。我说别，你是不让我上门了吗？我现在光棍一条，懒得做饭，不定那霎里就溜达进来了。他说我随时恭候。我说恭候不敢当，到时别太黑了就成。他说现在兴杀熟。我说，杀就杀吧，不然，孙二娘的人肉包子就卖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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