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谁没为医院增加过收入（之二）

——继而，我想到了已人老珠黄的吴玉珍、调皮捣蛋的儿子小亮，在我缺席的情况下，这个年娘俩会怎么过呢？……还有老乐琴与她那个在宦海里沉浮的丈夫、领养的女儿豆豆，又是怎样在一起过年的；尽管她们是团圆了，但是，是幸福快乐呢？还是苦恼忧愁呢？我他妈的想象不出。她们爱怎么过就怎么过吧，随她们的便，过得好与孬我他妈的都无能为力。
 
阿——嚏，是谁在念叨我了？是吴玉珍吗？不可能吧。那是老乐琴？还是小亮？也有可能是哪位亲朋好友？总算没有白活，在这大年之夜，还有人记挂着我，要不这一夜怎么过呢？会成为无眠之夜的，好了，我他妈的可以快快乐乐、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
 
大年初一这天，我他妈的过得挺愉快。可我实话告诉你们，我事先没想到，我担心会冷冷清清、孤孤单单的。可我想错了，没料到会出现那么可喜的局面。
 
一大早，院领导就来看望我们，说是给我们拜年，并委托我们向家人带好，还祝愿我们早日康复什么的，把我他妈的感动得热泪盈眶。随后，我收到了两条信息，虽然我的BP机是数字机，但我知道有一条是美人儿乐琴发的。因为她喜欢在电话号码和姓氏代码后面连缀上66，它就像暗号一样，每逢看到时我就会怦然心动，心潮起伏。另一条是家中发来的，因为电话号码是家里的。我猜吴玉珍不会干这事，再说她也不会发什么信息。最大可能是混账儿子小亮发的。我问寻呼台的小姐，果然都不错。乐琴的留言是：祝春节快乐，想你的琴。小亮的留言是：爸爸新年好，儿子小亮想念你。两份情，两份截然不同的情，同样的珍贵，同样使我这个既不够格又不称职的男人激动不已。
 
下午，小老板李晨阳来看我。还向我解释，本来是想上午就来的，可菜馆里人来人往拜年的太多，没走开。我说你这么忙还要亲自过来，真叫我过意不去。他说我这个人干什么事，就喜欢亲自做，才觉着踏实。我说我可是你的员工呢，老板对我这么好我有点受不了。他说什么员工、老板的，在一起是缘份，工作的时候要分清，工作之外就是朋友了。

二人正说着，浑小子鱼鹰不知从哪儿突然冒了出来。见了我，也不先问我的伤情，就嘁里咔嚓埋怨我一通儿，说我不够朋友，出了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他什么的——其口吻，与老乐琴如出一辙。我问他怎么知道的。他说是通过房东江淑娟和她的亲戚得知的，还说江阿姨去收电费，去了几次都锁着门，问周围住户，都说好些日子不见人影了，人家以为你不辞而别跑了呢，就告诉了她的亲戚——我的那位同事。这不，那同事今天上午给我拜年，我才知道。前些日子我还呼过你几次，你咋不回电话。我说刚住院那阵子，身体不好，不方便打电话，就把呼机关了，直到春节前几天才重新开了。他说原来是这样。我到处打听你的下落，后来，还是从明月口里得知你住院消息的。她说她认识你。她的乐琴同学来医院看你她也知道。我噢了一声。她说看你也不像个逃跑主义者。我说咱能干那事儿？就是要跑，也先跟好朋友打声招呼呀，要不，那不成婊子养的了。文明点文明点，他说，喏，这位是？我见他望着李晨阳，就说，你瞧，我忘记给你们介绍了。于是，我把两人一个说成企业家，一个说成编辑家，而且都在前面冠上“著名”二字。二人便握手寒暄了一番，说了一些万古不变的、俗得不能再俗的客套话。还不时把我扯进去，说我在他或他面前，提起过对方。真是睁着眼说瞎话。我什么时候提起过对方？连我自己都没印象。但我知道他们是拿我说事，就不怪他们了。
 
小老板李晨阳听说浑小子鱼鹰，又是记者又是编辑的，就鳔上他了，要他写篇稿子好好吹吹他的菜馆。鱼鹰说我连你的菜馆什么样子都不知道，恐怕吹不到点子上呀。我一听浑小子有推托之意，忙插言，李老板这个人的确是个好人，你不妨就从他如何关爱员工写起，比如说我住院的事吧，就够你写好几版的，详细情况抽时间我再跟你说。至于鲁菜馆嘛，你可以抽空去考察一下。小老板接着我的话说，就是就是，山伯说得对，欢迎你光临菜馆指导。浑小子说，好吧，我记着这事儿。不过，这样的稿子在我们杂志上不好发的。我说，你那帮中文系的同学，不是有在报社工作的吗？发个几千字的稿子，还不是张飞吃豆芽——小菜一碟呀。浑小子说，你瞧，我倒把这茬儿忘了。
 
帮助小老板李晨阳敲定了写稿子的事，我也总算为他做了一点什么，感觉心理平衡了一些，要不欠他的太多了。我当时看出，小老板喜上了眉梢儿，高兴得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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