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我他妈的做了三轮车夫（之一）

又过了两天，我去晨阳鲁菜馆听消息，一进门，正巧碰上那个叫人喜欢的小服务员罗小姐。我问她小老板在不在，没想到把她问愣了，我忙补上一句，我说得是李经理。她哦了一声说，到分馆去了，一会就回来。我问她分馆是什么意思？是卖粉笔的馆子，还是卖粉底霜的馆子。她咯咯笑着说，就是晨阳鲁菜馆的一个分支。晓得了吧，梁大哥。我模仿着老私塾先生读书时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说，小弟我懂了。她说看来你没听说过。我说我倒是想知道，可没人跟我透露哇。她调皮地说，那你得谢谢我了。我摊着双手说，只可惜今天我一无所有，以后吧，以后再谢罗小姐。她说你说话挺有意思的。我说怎么个有意思法。她说就是让人听着有趣、舒服。比如人家不论企业大小，管头都叫大老板，而你却叫小老板。我说，那我天天过来说给你听，让你听得耳朵长满混账茧子。她笑着说，怕我没这份福气呀。

两人斗了一会儿嘴，我突然想起初次与她见面时，她对我那莫名其妙地扑哧一笑，就问她为何？她说一开始见你长得大鼻子蓝眼睛，黑色卷发，还以为你是个很酷的洋人呢，没想到你一开口，满嘴的汉话，而且说话还那么侉。我听了只觉得好笑，就憋不住笑出声来。噢，我说，你罗小姐是在取笑我呀。她说，请你以后不要叫我罗小姐了，叫我小罗好了。我说为什么？她说小姐早变味了。我问她原来是什么混账味，现在又是什么混账味？他说你考我呀，你文化人有什么不晓得的。你非要逼我说出干啥子的来吗？你太坏了。说完真真就撅起了小嘴儿。我说好好好，我不问这个了。我倒想叫你川妹子。要——得，她说，这话我爱听。

我说你这个年龄，正好是读书的好时光，怎么打起工来了？她说不喜欢读书，上学太累了，在家乡达县念完了高中，就跟随村里进京打工的姐妹们来到了北京，已经快两年了。

两人正说得起劲，小老板李晨阳进了菜馆。小罗眼尖，雀跃着，去迎接李晨阳。也许是为炫耀那奇厚无比的泡沫橡胶底皮鞋吧，她把脚甩得几乎打着了后脑勺。

李晨阳竟自走到我跟前，也没客套话，直截了当地说，我想好了，你就负责为菜馆送菜吧，上午一次，下午一次，管你一顿中午饭，每天30元跑腿钱。你看怎么样？

我的心不由得颤了一下，没想到是这么一份差事。但我好像没什么理由拒绝，便装作挺乐意的样子说，行，这活我他妈的接了。

我知道干这活儿是委屈了你，可临时没有合适的事情让你做，先干着吧。

我不管他是猫哭耗子假慈悲，也不管他是不是真没有合适的事儿做，我关心的是以后怎么个进菜法。

这个好说，抽时间我和你去菜市场认识一下那几位卖菜的。原来有几个固定户，他们自己往这儿送菜，我也给他们一定数量的运输费，在定时结菜钱时一并付清。有了专人进菜，我省得天天他娘的盯着他们费许多口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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