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购买家具时的学问（之一）

回到学院，我正在跟老乐琴说租房的事儿，她就被院里的一个狗屁主任叫走了。一刻钟后，乐琴回来了，脸色煞白，与平时判若两人，手还在微微抖颤。原来是我惹得祸。我不是说，是我把美人儿乐琴气得那样子，是有好事者告了我一Χ状。说乐琴违反院里规定，私自收留外人住宿。乐琴气呼呼地说，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有人就是喜欢多管闲事，又没招他（她）惹他（她），却跟我姑奶奶过不去。我说有的人就是看不得人家好，去告状的婊子养的，兴许是出于嫉妒心理呢。她说，说是那么说，但这未免叫人尴尬。你知道我这人挺要面子的。我说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来住的。她说与你没关系。我说其实也无所谓，临时单位嘛，一结束，谁还认识谁。她说也倒是，不过又害得你去住宾馆，花冤枉钱。我说反正没几天了，无所谓。我总喜欢说无所谓，特别是在谈及什么混账事情的时候，好像自已是一个心胸开阔的人，对什么都不在乎似的。

我一边收拾东西，准备战略转移，一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福与祸。老子曰：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现实生活中往往总遇到这类事情。好事后面跟着个混账坏事，一个喜事刚至一个混账悲事就来了。我是说刚刚有了房子住，不管怎么说都是个喜事吧，尽管是租的。紧接着又被人家赶了出来。这虽然没有像被驱逐出境的外国人那么狼狈，可扫地出门也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儿，也多少有点悲剧意味。不过，与上届学员捣穿楼板的事件相比，根本算不上什么，不值得一提。人都有熟人朋友什么的，男人有女朋友——我说的是那种纯粹意义上的朋友，女人就不该有男朋友吗？这没有道理嘛。来住一住也是人之常情嘛，有什么他妈的可大惊小怪的。我们又没住在一起。我还是庆幸状告的留宿，而不是同床而眠什么的，要不可就惨大了！要是那样多吊价！我倒没啥，一个无业游民，可老乐琴咋办？凭她的要强劲，还不去自sha自fen啊！你们说是不是？

下雨天打老婆，闲着也是闲着，我就去逛商场。当然我不是毫无目的地去瞎逛，碰巧了捡个钱包什么的，我想我眼下还没那份运气。我只是想研究研究混账家具，比如说买张床什么的。因为既然你租了一间房子，就不能让它一如既往地空着。好像所有住房的人都是这么做的，我也没必要去唱反调。何况你真要弄些干草睡在那潮湿的屋地上，也没人说你伟大，说你艰苦朴素。反而说你有神经病什么的。

这一天，我走进一个家具店。店的名字好像叫克隆树，还是叫克隆木什么的，反正不叫克隆羊。

店里有一个中年女服务员，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乍一见面，我还误认为她是我们村以前给地主老财抗长工的吴大娘呢！这样在背后对人家品头评足，好像不太礼貌。再说我是来挑选家具的，又不是挑选小蜜什么的。

吴大娘对我这个唯一的顾客，出奇的热情。我每逢问到一样东西，她就把质量好处什么的说上一大堆，在介绍到混账碗柜、书桌时还用手拍打几下，在说到混账凳子、床垫时还上去坐一坐，并让我也坐在床垫上用力颤一颤，就问我感觉如何？你们猜我是怎么回答的？我说还可以。我他妈的这么回答，应该说比较巧妙。你如果回答不错或挺好什么的，你就入了她的圈套，她巴不得你这样说。因为这么说，就是对她商品的认可，再谈价钱时就不容易砍价了。关于这一点，你们一定要记住我的话。这虽然不是颠扑不破的混账真理，可的确是经验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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