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玉敏说:林灵的脊椎受到了伤害,如果恢复得不好,很有可能会导致终身瘫痪。
林一夫说:陈医生,你得替我想想办法,找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医生,只要能让林灵好起来。
陈玉敏点点头:我会尽力的。不过,我刚才说的,还都不是最可怕的情况。
林一夫和张开都愣住了,呆呆地盯着陈玉敏。
陈玉敏叹了口气:林灵的头部受到猛烈的撞击,颅内的血块已经取出,但中枢神经可能遭到了破坏,最坏的情况是,林灵将没办法醒了。
金兰惊呆了:你是说会成为植物人?
陈玉敏痛苦地点点头。
金兰哭起来:可怜的林灵。
张开的眼前一片漆黑。
林一夫攥紧了拳头:替我找最好的医生,用最好的药,制定最好的方案,救救我的灵灵。
从王正伟口中得到林灵的情况后,秋水哭得直抓自己的头发:天哪,怎么会这样啊?
守在林灵的病床前,张开一夜无眠。他握着林灵柔软的手,一遍遍地呼唤着:林灵,我的宝贝,我的爱,醒醒。
张开第一次觉得天塌下来了。而他空着两手,站在旷野,听任沉重的黑暗把他和林灵埋葬。在灾难面前,人是多么的渺小啊。
张开觉得自己崩溃了。欢乐和希望从心底消退,眼前看不到一点光明。这一个夜晚,是泪水浸泡的夜晚。张开愿意陪林灵一起昏睡,什么都不要想,不要明天,不要醒来。
顾香和邢妍走进装潢已经进入收尾阶段的新房。
工人在墙壁上忙碌,一片洁白的天地展现在他们面前。整个装潢工程顾香都是委托一个朋友的公司做的,他几乎没有来看过。今天是实在被邢妍缠得没办法,中午吃了饭,两人一起来工地看看。
顾香看新房的表情是冷漠的。他跟着邢妍从厨房转到卫生间,再到书房,卧室,最后站在阳台眺望前面的楼房,目光有点空洞,有点无动于衷。
邢妍的兴奋是掩饰不住的,她哼着歌,很轻快的曲调,顾香听不出是什么曲子。邢妍喋喋不休地说着书房的布置,卧室的布置,甚至,有了孩子以后小房间的布置,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顾香只是附和着,只是听着邢妍讲不断涌现出来的温馨设想。
结婚的日子定在农历正月初六。
昏暗的楼群间鸽群在优雅地盘旋,灰蓝色的天空中留下的流畅曲线让顾香感到了深深的迷惘。顾香感到在楼顶的鸽笼里生存的白鸽也比他要来得自由。如果它们愿意,几乎每天都有机会振翅高飞,可以在风雨在搏杀,在无垠的天地追求自己的快乐。但顾香知道自己不行。他没有翅膀。他在昏暗的梦中长出过庞大的翅膀,也在让他激动的高天里畅行。但在激动过后,就会有突如其来的恐惧将他击中。那时候,他是一只中了弹的鸟,羽毛飞散,鲜血将梦的背景染成彤红的晚霞,在剧烈的燃烧中,顾香惊醒。
惊醒的时候,他在孤独的床上。有时,是在杨刚强宽厚的怀抱中。惊醒的时候,他浑身是汗,浑身酸疼。那是一种被燃烧的酸疼。在那些恐怖的梦里,从来就没出现过邢妍的美丽身影。
邢妍只出现在清醒的现实中。
现在,邢妍和他讨论拍婚纱照的事。邢妍说:顾香啊,趁这几天天气还没完全冷下来,我们把婚纱照拍了吧,再拖就嫌冷了。我要在野外多拍点。哪家影楼拍得好?
都差不多吧。顾香说。真的,搞影楼的几个我基本上都熟,差不多的。
那这个星期怎么样?星期六星期天都可以啊。只要你有空。邢妍兴奋地说。
顾香看邢妍的目光有点发愣,让邢妍突然感到了异常。邢妍便收起了笑:怎么啦?你没时间?
顾香把目光转到刷墙的工人:我,联系一下,有时间的,应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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