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发现了浑小子的隐私（之一）

这天一大早，我就上了路，去会鱼鹰那浑小子。昨天下午我已得到准确消息，知道他外出采访回来了。

已经是上午九点钟了，按照江东的上班时间来说，早已过了高峰期。可北京这地方，好像分不出什么高峰低峰的。在来京的这些日子里，我他妈的每次上街，总是看到马路上满满的。我当然主要指的是车辆，不管是双线车道还是单线车道，一天到晚被大的小的长的短的宽的窄的，各种混账颜色的车辆，塞得满满当当的。后面的车总是吻前面车的屁股，当然还闻到前面车上的人放得臭屁喷出的酒气什么的，如果你运气好的话，还能闻到从高贵女人身上散发出得高级香水味，或者是只有年轻女人才会有的特殊味道。而左面的车和右面的车，就只有那么一丝一线之遥，彼此之间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假若今天是你的倒霉日，对方放飞得一口痰，会落在你额头上；要不就是一个喷嚏喷得你满脸鼻涕；要是关门挤着根——赶巧了，你还能观赏男女赌气骂架或卿卿我我什么的。我他妈的是说，尽管车跑得很慢，你心里急得慌，可也领略了一道道混账风景，增长了混账见识。

当我历尽千难万险，好不容易到达那个离我远得要命的混账杂志社时，鱼鹰那浑小子正在开会，我听与他一个部的一位秃顶男同志讲，好像是编务会什么的。我他妈的才不管它编五编六呢，这与我毫无关系。我只关心他什么时间开完会。那个秃顶男还说我来得不是时候。意思是我来晚了。他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难道我不想早来？可我能早得了吗？那么多混账车拦着你，你除非插翅飞过去；可我他妈的无翅可插。这能怪我吗？要怪，只能怪世界上开了那么多混账汽车制造厂，生产出那么多混账汽车，一股脑涌进北京城来凑热闹。
 
我在那儿待着无聊，想与几个编辑模样的人侃大山，可有的飞笔急书，有的啪嗒啪嗒地打着电脑，一个个都没有理我的意思，我便从被秃顶男称作鱼主任的桌子上，拿起一本混账杂志，哗啦哗啦翻起来。

这是一本文学类杂志。从版权页上我知道是鱼鹰他们杂志社编的。杂志的目录里，有一个叫明月的作者。乍一看到，我的眼睛扑闪了一下，心也那么忽悠了一下，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同老乐琴在一起进修的明月？又一想，不一定吧，如今重名重姓的多的是。前几年就听人说，有一年沈阳城的公安人员追查一个叫张杰的嫌疑犯，结果发现全城有3000多个叫张杰的，由此，他们不得不投入大量警力。听说后来他们还向上级打了一个报告，建议有关人口登记部门，在新生儿登记时，限制用两字起名的数量。至于这意见采纳了没有，那只有天知道。反正如今所有脑子正常的人，稍微那么一数算，就不难找到千儿八百重名的前肢站立行走的——也就是常被在前面冠以“高级”二字的那种动物。
 
不过，你们以为我这么想，就把那本破杂志扔到垃圾筒里去，那就大错而特错了。我那样做的话，非得招来众怒。我是说那几位编辑大人，会断定我是亵渎了他们的劳动成果，虽然不敢把我从窗子里扔到楼外去，肯定会把我骂得狗血喷头，也许把我轰出门撵到街上去。我是说，本来我是想只看看那些混账标题就算了的，可为了尊重他们和他们的破劳动成果，就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我故意把页面翻得哗啦哗啦响，让声音灌进他们的混账耳朵。自然，我他妈的主要精力是放在了那篇署名明月的小说上。
 
小说好像是一个短篇，也可能是一个中篇，我说不准，我对小说没研究。但肯定不是一个长篇。因为在我的印象中，似乎这类期刊不登长篇，增刊有时候登也可能不登，我没研究过，我说不好。
 
小说的内容，哦，老乐琴纠正过的，应叫故事情节。说的是一个已婚的男子——是青年男子呢？还是中年男子，作者好像没说——爱上了一个青春靓丽的女子——到底青春到什么程度，靓丽到什么程度，似乎也没交待清楚——两人爱得死去活来，经常在一块鬼混、过夜，男的其实是个色鬼，女的对他却痴情得不得了，非要同他结婚，有一天女的无意中发现男的又有了新欢，一气之下就闹到他的单位，把他搞得声名狼藉，乌纱帽丢了，前途也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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