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与美人相会在京城

再过个把小时，我就要同老乐琴见面了。以往的经历告诉我，很可能这是一次不寻常的相见。一想到这些，我就激动不已。我把手放在胸口上，感觉心儿跳得是那么厉害，怦怦怦、怦怦怦……好响，这是从来没有过的，几乎他妈的要蹦出来了。我还感觉血压在迅速升高，浑身燥热，我从窗玻璃上看到自己的一张老脸，红扑扑的，好像他妈的喝了100斤酒似的。我全身发涨，像个充满了气的气球，既感到轻飘飘的，又觉得快爆炸了。我竭力地控制着自己，尽量用想象得冰去冷却自己，以免身不由己，破窗而出，惹出一场乱子，导致列车嘎然停下。

你假如处在我的位置，你就会明白，这会儿狗日的火车，简直像一个得了哮喘病的人一样，迈着小碎步，一步一喘的晃荡，半天走不了一米。你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出，世界上竟然还有这样蜗牛牌的火车。于是，我他妈的发誓，就是倒贴钱，以后也不坐这破车了。我宁愿去坐马车或是狗拉的爬犁。

终于送走那煎人的分分秒秒，火车进站了。我第一个奔出车厢。一眼就看到老乐琴在不远的地方，边向我挥着手边向我走来。我在人流里左冲右突，奋力接近着她。可周围粗的细的混账人体，老是与我作对，老是挡住我的去路。我怎么也想不明白，哪来的这么多人。好像一时间全国的人，都他妈的涌到这破车站来了，真叫人受不了。

越过了重重障碍，我终于站在了她面前。

那一刻，两人对望着，显得十分兴奋，也很激动。要不是两只皮箱占着我的手，我早跑上去抱住她了。过后，她对我说，她也是，如果不是四周黑压压的人群，就扑到我怀抱里去了。

就那么对望了半个世纪，我听到她说，我喊你在那儿等着，你没听到？我说没有啊。随后笑着补充道，你润声细语的，恐怕早被嘈杂的声响湮没了。她说，瞧你一脸的汗水，快放下皮箱歇会儿吧。我这才发现，我他妈的就这样一直傻乎乎地站着，提着两只混账皮箱呢。这难免叫人尴尬。于是，一边掏出手绢擦着汗，一边自我解嘲道，我是担心被别人顺手牵羊，才这么做的。她接话说，这儿是京城，不必咱那江东小城，路不拾遗呢。

身边有美人陪伴着就是不一样，以前总感觉从站台到出站口那段地下道，有万里之遥，眼下，似乎近在咫尺，几步就走完了。

坐在出租车的后排座上，当我握着她那柔若无骨的小手，再去看那华灯初上的市街时，心里就无比甜蜜，就感到日子过得蛮有滋味，世界是美好的，北京更加美好。

她靠近我，问我在想什么。我说，我想起了邓丽君唱得《甜如蜜》，想到了宋祖英唱得《今天是个好日子》，还想到了郭沫若的诗歌《天上的街市》。她说，郭沫若的一些诗，富于想象，浪漫神奇，意境优美。听她这么一说，我开口朗诵起来：

远远的街灯明了/好像是闪着无数的明星/天上的明星现了好像是点着无数的街灯//我想那飘渺的空中/定然有美丽的街市/街市上陈列的一些物品/定然是世上没有的珍奇//你看，那浅浅的天河/定然是不甚宽广/那隔着河的牛郎织女/定能够骑着牛儿来往//我想他们此刻/定然在天街闲游/不信，请看那朵流星/是他们提着灯笼在走

瞧你，蛮抒情的嘛。

是呀，活了半辈子，属今天的心情好。

为啥？

我在心里说，你他妈的说为啥，就因为我身边有个小情人。可表面却只是傻笑。

莫名其妙，她嗔怪着，用尖尖地指头捏了一下我的胳膊，不再追问。

半小时后，车子在她定得一家麦当劳快餐店前停下来。

入座后，她说今天为你接风洗尘，我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你可听好了。我问这里面都有什么？她就扳着指头，说了汉堡包薯条什么的一大串。我就装作不懂地说，好像你没提到酒呀。她说你真是个老外，这地方没酒。我故意说，没酒水咋洗尘？随之又凑到她耳边坏笑着低语，我都一年不洗澡了，身上又臭又脏啊。她低声骂了我一句，色鬼，脏死你。我小声说，就等你给我洗。她打了我一下，说想得美，叫你老婆洗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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