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要与美人那个的阴谋未遂 （之二）

我趁她高兴，站起来向她走过去，说，让我挨着你坐吧，我要听听你的心跳。

可当我刚刚挨近她坐下，她却像被开水烫了似的弹了起来，嘴里连连说着，谢谢你对我的夸奖。谢谢你对我的夸奖。

我他妈的粗鲁地又将她按坐了下来。怕她逃走，我紧靠她坐下，抱住了她的纤纤细腰。她肯定意识到我要施暴了！竭力地挣扎，企图想挣脱出来，我忙向她作解释：请你原谅，我绝没有冒犯你的意思，我只是怕得罪了你，怕你以后不理我了。

她气喘吁吁地挣脱着说，讨厌，讨厌，放开我，放开我。

我将混账老脸靠在她的肩头，轻轻地说，不经您允许，我是不会伤害你的，请相信我。

记不清我俩是怎么立在了混账屋地上，记不清我俩是他妈的怎么面对面地搂抱在了一起。

我们感受着彼此快速升高的体温、擂鼓般地心跳、高原缺氧似地呼吸。

也许是因为不好意思吧，她没有直视我，羞涩的目光落在我的混账肩头。

她脸颊红得要命，挺直的鼻梁上、平坦的脑门上和白净的脖颈上，闪着细密的、晶莹的汗珠，她变得更加妩媚动人。望着她，我像鸿毛一样飘了起来，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情不自禁地喃喃道，让我吻吻你。一副热唇向她滑过去，可就在接近的一霎那，她把头微微向上一扬，扭向一边，我吻到的是她那细嫩的脖颈儿。

她轻声软语，不嘛，我不喜欢这样。

就在我的破嘴收回的时候，我听到她说，刚才你吓着我了。我一直认为你是正人君子的。

好像正人君子都不进女色，是他妈的清教徒一样。我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说，对不起，是我太鲁莽了。

这事来得太突然，我一下接受不了。

都什么年代了！没想到她还这么正经！没办法，只好检讨自己：都是我不好。我他妈的太自私；也太冲动了。

什么事儿总得有个过程，你说对不？

对，对。我假模假式地说着。在心中嘀咕道，狗屁过程吧，我就想直达目的地。

来日方长嘛。我们已经有了一定的感情基础，以后会相处好的。

是啊，我他妈的口是心非地说，为了今后我们相处得更好，我会尽力而为的。

我们一起来到活动间。

她站到穿衣镜前，整理着绉得不能再绉的衣服，梳理着乱得不能再乱的头发，补着搓摸得一塌糊涂的妆。

临走，我将备好的几张混账购物卡放到她手上，让她买点美容用品什么的，还说出了一点小意思之类的话。

她在推辞，说不好意思，还是你留着自己用吧。也不知是假惺惺的还是真心的。

我有的是，100年也用不完的。

瞧你有多夸张，她笑嘻嘻地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

哪里话，我假惺惺地说，我倒是真心感谢你今天来看我。

我站在门内，将背兜和头盔递给已站在门外的她。

当她走到三楼和二楼中间的平台时，抬头向我微笑着说，再见。音调柔和的不得了。

再见，我也脉脉含情地重复道。——鬼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脉脉含情！

随后，她那模特般的身影便消失了。嗒嗒的清脆响声，渐渐远去。

我他妈的突然觉得心里空荡荡的，大概是我的魂儿被她勾去了，我的心儿让她装在背兜里带走了。

……一声汽笛长鸣，把我驰骋的思绪拽了回来。

我刚才的样子肯定很傻，因为这会儿，坐在我对面的那对小情人，正在嘲笑我呢。我看在眼里，不自觉地朝他们报以不好意思地一笑，脸儿也许那么红了一下，我不敢确定。这不是他妈的不打自招嘛！我真后悔，我其实完全用不着，在两个狗日的小情人面前不老练，我完全可以像没事儿一样。可我没做到，我真后悔！

我对这对狗男女突然腻烦起来，对他们不怀好意地笑觉得十分恶心，可我又不能把他们赶到别的座位上去，就侧过身子，望着窗外。

人总是他妈的那么虚伪，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总怕别人窥见自己的隐私，总怕人家知道自己那不阳光的一面。

就拿我来说吧，我是去北京发展吗？好像朋友们都这么认为，同志们都这么认为。当然，他们这么认为，是从我以前一贯的良好表现，推算出来的。其实，我他妈的到底去干什么，就连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白。我是说，我他妈的也许没有你们认为的那么纯粹、那么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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