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为了美人,舍业“外逃”(之二)
饭后,朋友大李子送我去车站,驾驶着一辆混账三轮摩托。就是从部队退役的那种深绿色的老掉了牙的三轮摩托。开起来摇晃不止,像老母猪筛糠。发出突突突突的响声,就像一台正在地里耕作得拖拉机。你坐上去,总担心突然散了架,或是不定什么时候,哪一个轮子忽然离开车子飞了出去,把路边倒霉的行人击倒。
真的,你要是确实体验过,这种全世界也找不到第二辆的摩托车,给你带来的快感——这是送我的朋友大李子说的。什么他妈的快感,简直是活受罪,我差点就让它颠散成一堆肉。
车行到半路上,出了一点小小的意外,一辆混账面包车,不紧不慢地行驶在我们的前头,性急的大李子直按喇叭,也不见那混账面包车有让路的迹象,等狭窄的路面稍有空隙,大李子一加油门,从面包车左侧窜了过去。就在霎那间里,我突然发现摩托几乎是与面包车擦身而过时,本能地将放在车斗外踏板上的腿和脚,用力向车内靠了一下,但还是确切地感觉到脚脖“咔嚓”一声,同时脚被扭转到后面去了,我痛苦地大叫了一声。心想:这下完了,脚脖子断了。大李子听到我的惨叫,慌忙把车停下来,问我怎么了。待我说了刚才发生得事情。你们说怎么着,这个婊子养的竟然还不知道,还埋怨我把腿、脚随便乱放。难道不是两个混账皮箱塞满了挎斗,我的腿、脚能放在外面?这事其实完全怪他,因喝了几杯猫尿,烧得他没了数,判断失误造成的。他反而却埋怨我,这个狗日的大李子。我本来对他来送我,心存几份感激的,这阵子 一股脑儿全变成了愤慨。
大李子要我留下来检查、治疗,等好了再走。我却不肯,执意北上。不用说那两个沉得要命的皮箱,是他帮我提到火车上的。我只所以不愿回返,倒不是觉得朋友送都送了,滚蛋酒也喝了,怕麻烦人家;主要是不愿重复做一件事。当然,男女之间的那种事儿除外。
上火车后,我站在那儿,环顾了一下车厢,感觉还不算差劲,该有的座椅、茶几、行李架什么的,好像都有,乘客却稀稀拉拉的没有多少,我正一边纳闷,一边脑子里就钻出一个奇怪的想法:难道天底下的婊子养的,今日都去窑子卖肉或者去逛窑子了吗?想到这儿,不觉傻笑起来。正得意间,肩头被重重拍了一掌,惊讶之余,笑意僵在脸上,回头一看,见一个满脸横肉的似男如女的服务员,正冲我扇动嘴皮子,吐出的几个字生硬如干屎橛。是的,像干屎橛。我当时只顾那么想去了,却没听到是什么内容。过了好大一会儿,我才寻思过来,可能叫我坐到混账座位上去。
我是一个经常出外的人,是第一次领教这种横眉冷对的人,你是没见过像吃了枪药,我左思右想——我实话告诉你们,我天生是个多虑的人——不知道咋招他(她)惹他(她)了。我那会儿真打算去找他(她)的领导,告他(她)一X状,然后拂袖而去,让其不仅难堪,更重要的是奖金没了。可我转念一想,也许他(她)正闹离婚呢,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就原谅了他(她)婊子养的。
当然了,顶要紧的原因,是我发现对面那三人座椅上,有一个可人的年轻女子。我的满腹的气儿,顿时烟消云散了。你瞧,那女子长得多么水灵、细嫩,真令人爱怜。当你面对这样一位赏心悦目的人儿时,只会让你想入非非,哪还有什么丝毫的苦恼和不快呢!要不是她旁边有位比我年轻100倍的男子,我他妈的保管冲上去啃她几口,或者紧偎着她,可怜巴巴地垂着三尺涎水,向她表达爱慕之情。
你再瞧,这会儿两人正在互相往那混账嘴里,送脆生生的玉米薯片儿,四目相对,笑眯眯喜盈盈的,真叫人羡慕煞。我看着看着,两眼不由得朦胧起来,思绪飘飞,一个靓丽的身影,从我心中的某个地方冒了出来,伴随着一些逝去的混账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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