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也是一夜无眠。天已经亮了,儿子王海尔已经在琴房练起了《黄河大合唱》。风在吼,马在啸,黄河在咆哮……高亢,激越。秋水心里的哀怨便也像汤汤的黄河水一样漶漫得一塌糊涂。
酣睡中的王正伟醒了过来,打着呵欠上了卫生间。昨天晚上,秋水试探着问他短信的时候,他居然主动把手机递了过来:我那手机上乱七八糟的信息多了,你也知道,我一年发掉的名片有几百张,公司网站上也公布了我的号码。秋水翻到那条让她心乱的短信:这是谁发给你的?
王正伟仔细看了:没印象,不知道,我打着试试。王正伟一按,回拨过去,根本就打不通。一定是别人发错了。老婆啊,怎么啦?不放心我?我这样子,谁要?一天到晚忙死了,哪有功夫变坏啊。王正伟嬉笑着吻秋水,还只有你把我当个宝,没人看得上我啦。一副心底无私天地宽的样子,让秋水感到自己的怀疑很没道理。
王正伟心想最近一段时间可能冷落了秋水,难怪她会生疑。便很卖力地讨好,但表现不佳,毕竟在马晓青身上耗费得太多了。哎呀,这几天工作太累了。王正伟感到非常抱歉。翻下身来,一会儿就呼呼大睡了。
看着身旁的男人,秋水突然感到他是那样的陌生。夏被的一角盖在那白净的躯体上,那颗心曾经是那么地爱她。王正伟比秋水大了整整五岁,当年秋水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黄毛丫头,在王正伟的猛烈追求下,秋水便懵懵懂懂地结了婚,生了儿子。谁知道在这平静的生活中,会突然涌动起波澜。秋水的心一下子就乱了。她是个比较相信神秘主义的女人。她打开雅虎,打开新浪,在网站上的星相命理频道探寻着自己的命运。看到自己的运势总是爱情有麻烦,看到王正伟的总是桃花运旺。到虎豹山求的签,也是“天长地久水中月,荣华富贵镜中花”。秋水想,是不是这几年生活太顺?物极必返啊,盛极必衰啊。
秋水想到了离婚,想像着离婚后会出现的各种状况。秋水的想像力在这个方面特别丰富,生动、凄惶的场景令她伤心得泪水涟涟。
就在一幅幅鲜明的画面中,秋水睁大了眼睛看着时间慢慢地从空调的嗡嗡声中流逝。如何来证实爱情的方案也渐渐清晰起来,秋水不想不明不白地过日子,她已经不是那个王正伟说什么就相信什么的小姑娘了。
秋水黑着眼圈做好了早餐,王正伟吃好饭,收拾好,临走时对秋水说:今天我到东洲的工厂去,中午不回家。
秋水点点头:知道了,路上开车当心点。
儿子王海尔说:妈妈,今天我和几个同学约好了到江山书城看书,你给点钱我,我中午就吃肯德基。
秋水把公文包递给王正伟,回头对儿子说:好的。
王正伟说:海尔,垃圾食品少吃。
王海尔大叫:爸,我已经两个礼拜不吃汉堡了。
让他吃一次吧。秋水说。少吃点不碍事。
儿子走了,丈夫走了。在空空荡荡的家里,秋水心里也空空荡荡。她必须要做点什么,她必须要给自己一个答案——不管这个答案是好是坏,是对是错。
她决定跟踪王正伟。她需要水落石出,真相大白。她骑着海王星125摩托车来到江南大街真炜公司,在楼下的停车场没找到王正伟的汽车,问销售部的人,也说王总去了东洲。秋水心里有了一丝宽慰。
以后的日子,秋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实,这种感觉自从下岗后就很少有了。秋水经常突然打王正伟的电话,问他在哪儿,然后就一些很小的事和他商量。有时,她会打的,跟着王正伟的车走。有两次,她让林灵借别人的车陪她满江山城转。林灵很热心,从多方面打听王正伟的男女方面的问题,反馈的信息都是没问题。但秋水依然不放心。好几次,她骑着摩托躲在王正伟用餐的酒店外,在夜色的掩护下,机警地守候。直到确定王正伟会正常回家,她才返回。
一向很粗心的秋水变得特别细心。只要王正伟不出差,每天晚上,等王正伟洗完澡,她会细细地检查他的短裤。她觉得自己像个工作严谨的刑警。而只要没有例假,秋水就变得非常主动,一个星期至少积极地要他三四次。王正伟好像也没叫苦,表现得也挺积极。在那样的状态下,秋水会怀疑自己的怀疑是否有道理。王正伟有时会自我解嘲:年龄大了,不行了。秋水便会说:三十如狼,四十似虎,应该正是能干的时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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